似乎聽進去了女修的話,它轉了轉,轉向女修,說:“你和她一起,帶著她過來。這樣總不會怕了。”
又轉向鄭皎皎說:“飛舟是監天司的領域,絕不會出現妖邪,你不必怕。看在明瑕尊者的麵子上,也不會有人敢為難你。”
一下子從古代,到了這幾乎可以稱做光怪陸離的飛舟,鄭皎皎精神幾乎緊繃到了極致。她跟著女修和那被稱做義眼的眼珠子,到了一間比剛剛大一些的地方。
邁步進去,正好看見不知道在鼓搗身份的唐富春,還有冰冷站著,雙臂銀白的李靈鬆,以及副仙督廖玉宣,還有一名長發白衣人。
女修見了幾位,立刻低下頭,將鄭皎皎帶了過去,恭敬告辭。
鄭皎皎看了離去的女修一眼,有些無措。
這個船艙,看著十分奇異,齒輪、管道,飛動的義眼,正前方正放映著一些圖畫,鄭皎皎仔細看了兩眼,發現拿些圖畫像是義眼所接受到的東西。
這真的是修仙界嗎?
唐富春轉過頭來看她,說:“此地傷亡已經統計的差不多了,飛舟承載有限,所以我們打算把人載到皇都,核實完後再交由戶部安置。你跟我們一道回吧,鄭娘子。”
鄭皎皎問:“回……皇都?”
唐富春:“對。監天司的總衙門在皇都,測試悟性的東西也都在皇都,等到測出悟性,告知尊者後,或許仙門會對你另有安排。”
廖玉宣板著臉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將眼前女子打量。
白衣人看了一眼鄭皎皎,不明白在場眾人為何這樣重視她。他是仙盟派來的,鄭皎皎活著從妖域跑出來這件事除了李靈鬆幾個入過妖域的,都不知道,而李靈鬆幾人也因為明瑕的原因三緘其口,因此她的身份便成了一個被明瑕幾人從廢墟中撿到的幸存者。
鄭皎皎有些緊張地去追問:“測出悟性之後,仙門……會怎樣處置我?”
“這……”唐富春摸了摸額頭,“恐怕我……”
冰冷冷的李靈鬆接過了話茬:“倘若你有足夠悟性,乾元宗會收你入門。”
鄭皎皎咬了下唇:“意思是……我會去修仙?”
唐富春艱難點了下頭:“正是。”
仙盟的人在一旁聽著略有些吃驚,眼神放到了她身上,開始正眼看她了。
“她是什麼有能耐?”仙盟的仙君問道,“你們乾元宗不是向來隻收十歲幼童嗎?”
李靈鬆冷聲道:“她天賦高。”
仙盟的人點了點頭,等到人離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悟性未測,他們是怎麼知道那女子天賦高的?開玩笑麼這不是!
隻是,那女子周身氣息的確是凡人,他也不好再上去追問些什麼。
雖說仙盟有調解三國仙門矛盾和人間事的權利,但總得來說,更像是中間傳話的一個平台,話語權是沒有的,頂破天當根給天下仙人們立著的柱子罷了。
*
仙山,雲霧繚繞,李靈鬆處理完遺漏邪祟和傷者,將此事報告給了明瑕。
重雲殿的門緊閉,半晌從裡麵傳出一道法咒,落於李靈鬆手中,李靈鬆看完後皺了皺眉頭,抬眸,想說什麼,但終究閉了嘴,領命離去。
明瑕在殿內盤腿坐著,麵前是不斷滾動的屬於桃妖的廢棄妖域。
對麵是一名短發、耳邊掛著一個紅色寶石耳釘的英俊男子。此人正是乾元宗的第二名渡劫尊者,騰雲仙尊紀廣白。
周遭坐著幾名峰主,慈殤坐在末尾。
一名峰主開口說:“千年前的妖奪靈複蘇,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是否要請文淵尊者出關?”
明瑕靜默不語。
紀廣白冷冷嗤笑一聲說:“天下大勢,便是請他出關,難道便能抵擋了?何況,你以為師尊對外界之事一概不知?既他未出關,便說明還未到那個地步。”
又一人詢問明瑕:“尊者入妖域,可察覺此妖妖域同其他妖域是否有所不同?”
明瑕道:“並無。但此妖奪靈複生,似乎並不為吞噬凡人魂魄與性命,而是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以至於遲遲沒有將妖域舍棄。我懷疑,它真實修為已至渡劫。”
渡劫期的妖,簡直駭人聽聞。
“上一名渡劫大妖,致使金國動蕩,仙門不寧……此次,多虧了明瑕尊者。”
一名修士道:“妖域雖然被收斂,但難保那草木妖精還有什麼其他手段,當通知底下弟子們多注意。”
幾番討論,又討論到了那名被桃妖特意關照的女子身上。
“不知二位尊者當如何處置?”
紀廣白看了明瑕一眼,說:“既然李峰主說沒什麼問題,監天司也查驗過,便當交由玄國處置。明瑕尊者可有意見?”
慈殤聞言,在末尾欲言又止。
明瑕說:“她於仙山有緣。”
與仙山有緣?
怕是與他有緣吧。
眾人心思各異,但並沒有想要追根究底去找死的念頭。
雖然域中之事一帶而過,但明瑕對那女子待遇特殊一事已在各個峰上隱隱傳開。明瑕此次回來,修為明顯有所下降,但卻並不像受了什麼重傷的樣子,使人不得不多有猜忌他在什麼情況下才會有損修為。
何況,那女子被半顆妖丹吞噬心臟,又是怎麼活下來的,這其中沒有明瑕授意,唐富春等人恐怕也不會浪費心思在域中一名女子身上。
紀廣白看著明瑕靜了一瞬,說:“既如此,倘有仙緣,便招入仙山吧,索性——”
他停頓片刻,看向那灰敗妖域說:“此人有此經曆,也不宜待在人間。”
明瑕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他知道,紀廣白所說句句屬實。
但要她以什麼身份入仙山,卻是一個令人糾結的事情。
徒弟……還是彆的什麼身份?
眾人散去,明瑕在殿中闔眸,胸口下隱隱作痛,提醒他已失的仙骨在遠方國度之中。
眼前、耳邊將那人的音容笑貌一一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