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雲雀說,東方白是個十分討人厭的家夥。他是皇帝的哥哥的幼子,因為錯過了入乾元宗的時間,又不願意去玄國其他宗門,不得以加入了監天司,監天司每年都有一定的名額可以通過功勞進入仙門,他便是為了這個才於監天司待了七年。
他和雲雀算的上一屆,雲雀自問從來沒招惹過他,但他卻處處為難雲雀,大抵是因為雲雀出身貧寒,天賦卻不錯,遭了他的記恨。
東方白看人,很不舒服,尤其是麵對雲雀,那種審視的目光,連一旁的鄭皎皎都覺得十分有敵意。
雲雀整個人都十分緊繃,讓鄭皎皎幻視自己當年去茶樓見婆母的樣子。
她頓時握了拳頭,心裡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勁,握住雲雀手臂,看向門口的少年問:“請問這位仙君,你有什麼事嗎?”
東方白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半晌,冷聲道:“仙門規矩森嚴,你身在監天司,雖因為喪失記憶而遲遲沒有被安置,但是也該懂些規矩,免得出了衙門,便因狂妄而失了性命。”
鄭皎皎實在難以理解。
她不過是正眼看他兩眼,便要被說狂妄?
就算是一千年前的鳥安也斷沒有不能正眼看人的規矩吧?
鄭皎皎確定了,這少年有病,有大病。
雲雀見東方白目光陰沉,頓時緊張道:“鄭娘子是被唐仙督特意囑托關照的,東方白,你不要找茬!”
這句話顯然惹惱了東方白,他目光一冷,盯著二人道:“既然你二人不懂規矩,我便教教你們規矩。”
“東方白!”雲雀手邊亮起金色靈力。
然而東方白身邊卻飛起一個圓盤,圓盤周邊有繞著旋轉的圓環,那圓環頓時朝二人壓過來。
雲雀力有不逮,很快手中法陣碎裂,她緊了緊神色,若是讓這法器落到凡人身上,雖說不會傷筋動骨,但也要疼很久的。她伸向腰間,遲疑不決間,靈光已經落下。
“鄭娘子!”她叫了一聲,去拉鄭皎皎的手腕。
鄭皎皎眉間的紅色小痣一閃,那洶湧的靈光頓時凝滯,在她有些驚詫的目光中,條條劍氣,將那法器在半空中擊碎,同時也將東方白掀飛了出去。
雲雀看著眼前一幕,逐漸張大了嘴巴。
好厲害的劍氣。
她看向鄭皎皎,鄭皎皎眉間的紅痣淡了些許。
雲雀以為是唐富春給她的防身東西,心裡感歎,唐仙督對鄭娘子還真是關切。
東方白飛了出去,卻被人隔空接了下來,他氣急了,冷怒回頭,遷怒道:“誰!”
來人是名女子,接住他的手乃是銀色,周身冷清,麵如覆雪,見到那李仙尊標誌性的義體手臂,東方白欲發的火氣頓時戛然而止,化作恭敬。
雲雀並不識得李靈鬆,但認得出這人靈力很強,大抵又是仙山上的某位仙人。
自從封蓮城妖禍開始,這乾元宗仙山上的金丹仙人就跟大白菜一樣,隨處可見,之前明明一年兩年也見不到他們一麵。
雲雀緊張地扯住鄭皎皎的手臂,低聲說:“你跟著我做。”
她拱手行了禮,低頭彎腰道:“參見仙君。”
鄭皎皎有些遲疑,慢一拍,學著她拱起手來,還沒低下頭,李靈鬆就冷冷地開口了:“還認得我嗎?”
雲雀和東方白聽了,皆眨了下眼,一時不知道李靈鬆是在跟誰說話。
東方白抬了抬頭,順著李靈鬆的目光看向雲雀二人的方向,赫然發現李靈鬆問的竟然是那名可能跟唐富春有什麼關係的女子。
鄭皎皎放下有些滑稽的手,點了點頭,開口道:“鬆……鬆?”
東方白猛然睜大了眼睛。
雲雀不知鄭皎皎為何還不行禮,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
鄭皎皎抓住她的手,使她直起了腰。
雲雀有些許無措。
李靈鬆冰冷的麵色自鄭皎皎喊出鬆鬆二字時就有些崩裂,但勉強還是穩住了,甩了甩衣袖,仍是仙風道骨地模樣,說:“你跟我來。”
東方白對鄭皎皎的身份一概不知,此刻卻不由得深深被迷惑和震驚了。
倘若身邊這位仙君當真是那位仁心素手的元嬰尊者,她又為何與這妖域下存留的普通女子認識,而且聽起來,二人似乎還有一段緣分。但是那位李仙尊父母皆是仙人,不曾有凡間親屬。
東方白忍不住問道:“仙尊,她——”
李靈鬆冰冷的目光掃到了他的身上,帶著威壓,使他瞬間僵硬,那龐大的靈壓使他忍不住顫抖。
眼前這位的確是元嬰尊者。
東方白知道自己剛才所做皆被她看在眼中,彎下脖頸,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再說不出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