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靈鬆收回目光,他便完全像是在生死之見走了一趟那樣恐懼。
雲雀道:“仙君,鄭姑娘是被唐仙督囑托過不可隨意對待的,不知您要將她帶向什麼地方?可否讓我先行稟告唐仙督?”
李靈鬆不欲跟眾人多言,甩給她了一道令牌,轉身率先離去。
雲雀看了看令牌,知道自己無力阻攔,唐仙督已同意鄭皎皎跟那仙君離開,她心想,既然是唐仙督的安排,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唐仙督看起來對鄭娘子似乎格外不同。
鄭皎皎看了雲雀一眼,快步跟上李靈鬆。
麵對一瞬間長大的李靈鬆,鄭皎皎有些許的不適應,但李靈鬆長大前跟長大後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因此她很快將二人身影重疊。
李靈鬆周身冰冷冷的,一副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鄭皎皎問:“你要帶我去哪?”
李靈鬆:“唐富春說你沒有悟性。”
提到這件事,鄭皎皎感到有些許的羞愧,這就相當於家裡幫你忙前忙後,給你找了一個月入十萬前途無量的工作,還幫你打點好了以後的所有事,隻要你會寫字就成,結果你並不會寫字。
“是,我感受不到任何靈氣。”
李靈鬆看向她,說:“草木春生夏長,人間輪回不休,靈力是構造每個靈物的最基礎的東西,你不可能感受不到一點。”
她更傾向於是唐富春技術不行,所以才親自來測試一下她。
比起做一個生老病死都牽扯仙山尊者的凡人,還不如把她收到仙山上做徒弟,那樣,或許終有一天,師兄能夠看透情愛一事本是虛無,也就不必時時惦念於她了。
何況,退一萬步來說,即便師兄看不透,鐘情於一名修仙者,總比鐘情於一名凡人要好的多。
慈殤或許看不出明瑕對鄭皎皎的特殊,但李靈鬆已然從細枝末節中找到答案。
打著這樣的主意,李靈鬆對鄭皎皎進行了新一輪測試。
“感受草木的生長,告訴我它會萌發出幾片新葉子。”
鄭皎皎麵前擺了一個法陣,法陣中央鑲嵌著一顆藍綠色的靈石,靈氣躍動,使得法陣上的種子不斷生長。
她盯著那顆生長的種子看了半晌,搖了搖頭。
李靈鬆顰了下眉,伸出沒有控製法陣的另一隻手,放到了鄭皎皎手腕,靈氣湧入她的體內,幫她舒展著經脈,她說:“繼續看。”
鄭皎皎於是低下頭繼續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圓盤上的種子不斷想突破李靈鬆的控製繼續生長,李靈鬆額頭冒出冷汗來。
終於,鄭皎皎說出一個答案:“五片?”
李靈鬆手上一鬆,鬆開她的手,法陣也隨之閃了一下,逃脫了她的桎梏。
上麵的葉子瞬間瘋長,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經曆了開花結果,最後化作枯木躺在圓盤之上,那顆藍綠色的靈石也碎裂,化作飛灰。
李靈鬆脫力般後退一步,捂了捂自己額頭。
鄭皎皎伸手扶了扶她。
李靈鬆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鄭皎皎,說:“雖然你對靈力沒有半分悟性,但身體康健,以後不會容易生病。”
同樣的測試鄭皎皎已經測了許多次,因此已經感覺不到失落了,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李靈鬆頓了頓,問她:“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鄭皎皎抿了下唇,說:“我在識字,倘若能留在監天司,或者去到司農寺都行。倘若不能,我會刺繡,繡的還不錯,跟著戶部安排去繡坊也可以……總歸……有法子活下去的。”
聽她這麼說,李靈鬆顰了下眉,她本是打算問她跟師兄的事如何打算,但聽她這說話,似乎已經打定主意在凡間了,頓時不知道為何心底有些不悅。
但身為仙山上的人,她已經習慣不去過多乾涉人間因果,所以隻是緊繃了下唇線,而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道:“我會將你的話告知師兄。”
鄭皎皎聽到她口中師兄二字,反應過來是明瑕,心中猛然一痛,方知道,自己原來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乎。
兩年時光,他們幾乎相依為命,要忘記,總是艱難的。
鄭皎皎儘量使自己平聲靜氣,不要顯露分毫,道:“好,麻煩你了。”
李靈鬆看向那盛滿枯木的圓盤,不知想到什麼,說:“或許你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
凡人與渡劫仙人之間的鴻溝,不止春秋那麼長。
生老病死才是最令人無法接受的。
一如當今的貴妃,為了挽留住自己的容貌,而長年服食昂貴的禁藥,如今命在旦夕,通過皇帝,求上了仙山。
豈知,駐顏丹一吃,就已經注定她短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