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鮮血的朱溫看見遠處席卷而來的塵龍,看見那六萬的嫡係大軍,胸中最後一口鬱氣化為狂笑。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親衛,用劍指著對麵已經開始顯露疲態的聯軍部。
“看到了嗎!本王的大軍到了!”
“今日,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他召集起身邊僅剩的數百殘兵,準備向著自己大軍的方向突圍,隻要彙合一處,勝利依舊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衝鋒的瞬間,對麵那由霍去疾和四位將軍組成的軍陣,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們,竟然開始後撤。
整齊劃一,井然有序地向著兩側退開,主動為那六萬大軍讓出了一條寬闊、筆直的通道。
那條路,直通圜丘壇下,直通葉衛青的麵前。
朱溫懵了。
他麾下那些準備拚死一搏的殘兵也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臨陣倒戈?被嚇破了膽?
高台之上,葉衛青看著下方的變故,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電池應該夠用吧?這軍工產品,說是能超長待機一整年,可彆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
如此想著,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名已然嚇得花容失色的樂妓,平靜地吩咐。
“好戲開場了。”
為首的女子,正是昨日那位樂姬‘李師師’。
她抱著懷中的琵琶,麵紗下慘白的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心中明白,今日若不能彈好這一曲,等待她們的,將是比死亡更淒慘的下場。
李師師定了定神,在葉衛青的示意下,領著其餘幾位抱著長琴或箜篌的女子,走到高台邊緣,席地而坐。
朱溫看著高台上這荒誕的一幕,心中雖有疑惑,但更多的卻是輕蔑。
裝神弄鬼。
他有六萬大軍在此,對麵不過區區數千殘兵,這孱弱的天子,以為憑幾個妓女,幾首曲子,就能翻天不成?
可笑至極。
他沒有阻止,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然而,朱溫很快就會為這個決定,悔恨終生。
“錚——”
隨著李師師撥動第一根琴弦,一道清越激昂的琵琶聲,瞬間響起。
緊接著,琴聲、箏聲、箜篌之聲,交織彙合,化作一股金戈鐵馬的洪流,朝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這聲音,太大了!
大到不合常理!
仿佛有上千名樂師在同時彈奏,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灌入在場近七萬人的耳中,蓋過了所有的喧囂與廝殺。
台上的木子白,聽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能分辨出,這樂聲分為兩層。
一層,是李師師等人真實彈奏出的聲音。
而另一層,則來自於張忠賢腳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鐵盒。
臥槽!
這不是音響嗎?!
還是他媽軍工級彆的頂級太陽能防水音響!
樂聲激昂,殺伐之氣撲麵而來。
台下,那些剛剛抵達戰場的六萬大軍,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些統領、將軍,在聽到這首曲子的瞬間,無一不是身體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