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可往,我亦可往!”
“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
點將台下,四十多萬大軍,如同被注入了靈魂,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這兩句話,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仿佛要將這片天都給掀翻。
所有的恐懼、迷茫、怯懦,在這一刻,都被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驕傲與狂熱,徹底碾碎。
他們是大唐的兵!
是那個曾經站在世界之巔,令四夷臣服的天朝上國的兵!
他們憑什麼要被一群茹毛飲血的蠻夷,堵在家裡打?
打出去!
踏平他們的王庭!搶光他們的牛羊!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瘋狂燃燒。
木子白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那一片片因為狂熱而揮舞的刀槍,心中暗暗點頭。
成了。
穿越者皇帝這小子,可以啊。
簡直太懂怎麼拿捏人心了。
先是用“一門三忠烈”的悲情牌,賺足了同情和敬佩,將所有人的情緒都凝聚到自己身上。
緊接著,又用“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強硬姿態,將這份凝聚起來的情緒,瞬間升華為一種集體的、狂熱的民族自豪感。
一拉一推,一張一弛。
這套組合拳下來,彆說是這群本來就血氣方剛的丘八,就算是塊石頭,也得被他給焐熱了。
高,實在是高。
木子白心裡給這位遠在長安的“甲方”點了個大大的讚。
有這樣的隊友,這“匡扶唐室”的項目,難度係數直接下降一半。
他正準備趁熱打鐵,將這股高昂的士氣,直接轉化為出征的號角。
可就在此時,一直站在他身旁,捧著那封信反複觀看的葉問舟,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這……這……這怎麼可能?!”
木子白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隻見葉問舟和嶽沉兩位老將軍,正死死地盯著信紙的最後一行,那兩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駭然。
怎麼回事?
木子白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那小子在信的最後,還留了什麼後手?
他快步走過去,將信紙從葉問舟顫抖的手中拿了過來。
信紙的末尾,確實還有一行小字。
那行字,寫得比前麵的要潦草,仿佛是葉衛青在極度激動與掙紮的情緒下,一揮而就。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朕不強求將軍必勝,更不苛責將軍回京勤王。】
【朕隻望將軍,放心去打!能為我大唐,為這天下蒼生,保留一絲元氣,一線生機。】
【若……若戰事實在不順,北境……實不可守……】
【將軍,可憑此信自立為王!】
【唐可亡,天下不可亡!但有豪傑能光複河山、解救萬民者,自當取此天下,為萬民之主!此非朕一人之江山,乃天下人之江山!】
……
臥槽!
看到最後這幾句話,饒是木子白這個開了上帝視角的穿越者,也被徹底震住了。
瘋了!
這皇帝小兒,是真的瘋了!
這他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已經是君主對臣子最高程度的信任與放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