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兩側,跪滿了人。
除了百姓,還有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權貴。
他們穿著朝服,跪在最前麵,頭都不敢抬。
葉衛青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之前他要錢要糧,這些人哭窮賣慘。現在他贏了,這些人就跑來表忠心了。
“傳朕旨意。”
葉衛青的聲音在馬上傳開。
“此戰,禦林軍傷亡三千二百一十六人。所有陣亡將士,追封一級,撫恤金十倍發放。”
“錢,從戶部出。”
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渾身一顫。
“若是戶部沒錢……”葉衛青的目光落在那些權貴身上,“就讓在場的各位大人,捐一點。”
沒有人敢說話。
“還有。”
葉衛青指著身後那一百二十門火炮。
“工部,給朕騰出最大的庫房。這些東西,少一個零件,朕砍了你們的腦袋。”
“臣……遵旨!”工部尚書把頭磕得砰砰響。
隊伍繼續前進,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木子於沒有跟著回宮。
他在朱雀大街的中段停下了。
“陛下。”
葉衛青回頭。
“臣要回府了。”
葉衛青看著他那身被血浸透的鎧甲,點了點頭。
“去吧。好好歇息。”
木子於抱拳行禮,調轉馬頭,帶著霍去疾和幾十名親衛,拐向了另一條街。
元帥府門口。
李師師站在台階上。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像一朵開在血泊裡的白蓮花。
看到木子於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顧一切地衝下台階,撲進那個滿身血汙的男人懷裡。
“夫君……”
木子於有些僵硬地抬起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回來了。”
“嗯!嗯!”李師師用力點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親衛們紛紛轉過頭去。
木子於將她扶正,看著她哭花的臉。
“臟。”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
“不臟!”李師師抓著他的衣袖,死也不肯鬆手,“一點都不臟!”
木子於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微微揚了一下。
很淡,轉瞬即逝。
“回屋吧。”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元帥府的大門。
大門緩緩關閉,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這一仗,長安贏了。
但木子於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趙無言雖然敗了,但他帶來的技術衝擊是巨大的。那些火炮,會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戰爭規則。
而且……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還有一個人。
一個跟他共用一個名字,卻有著不同靈魂的人。
木子定國。
算算時間,他也該有動作了。
北平以南,八百裡秦川道。
煙塵遮蔽了太陽。
大地在震顫,不是因為地震,而是因為一支龐大到看不見儘頭的軍隊正在狂奔。
沒有整齊的隊列,沒有鮮明的旗幟。
隻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洪流,裹挾著漫天的黃沙,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向著南方瘋狂撕咬。
“快!再快!”
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隊伍的最前方,一麵殘破的“木”字帥旗,被狂風扯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