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黑衣人中為首那個冷笑,"木子於那瘋子會放過我們?做夢!"
"他殺起白龍軍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咱們這些人落他手裡,隻有死路一條。"
另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可將軍臨死前留下的那個女人,咱們也帶不走了。聽說木子定國那個殺神正滿草原找她,咱們藏她乾什麼?不如……"
"閉嘴!"為首那人厲聲打斷,"將軍說了,那女人是唯一能保咱們命的東西。隻要她在手裡,木家兄弟就得投鼠忌器。"
"可她根本不在這裡啊!早就被送到草原聯軍那邊去了!"
木子於聽到這裡,瞳孔驟然收縮。
草原聯軍?
不在這裡?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牆壁的縫隙。碎石在指尖崩裂,劃破皮膚,血順著指縫流下。
"那咱們守在這破道觀乾什麼?"有人不滿地問。
"守個屁!這是將軍留下的煙霧彈,專門釣木家那兩個瘋子的!"為首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外麵埋了三十個弓弩手,就等他們上鉤!"
"隻要能殺了木子於或者木子定國其中一個,咱們就能向草原聯軍邀功,保住性命!"
木子於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陷阱。
從頭到尾都是陷阱。
那些刻意留下的腳印,半掩的殿門,昏暗的燈火——全是誘餌。
趙無言死前布的最後一個局。
他在賭,賭木家兄弟中至少有一個會親自來這裡找葉雪清。
然後,死在這裡。
可惜。
木子於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緩緩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沒有枯枝的地方。
殿內的黑衣人還在爭論。
"可萬一他們不來呢?"
"不可能!"為首那人冷笑,"木子定國那瘋子為了找他女人,已經殺瘋了。這種明顯的線索,他怎麼可能放過?"
"至於木子於……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家夥,越聰明越容易鑽牛角尖。他一定會覺得,越是看起來廢棄的地方,越可能藏著秘密。"
"哈哈,將軍臨死前這一手,真是妙啊!"
笑聲在破敗的殿堂裡回蕩。
木子於已經走到了山門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的樹林。
月光下,隱約能看到一群人正圍著篝火。
好家夥,原來那些埋伏的人竟然這麼鬆散,怪不得自己這麼光明正大走進來都沒被發現。
"有點意思。"
木子於低聲自語,轉身大步下山。
身後的道觀依舊安靜,燈火搖曳。
誰也不知道,那個必死的獵物,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山腳下,霍去疾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一個時辰快到了。
元帥還沒下來。
"副將,咱們……"一個親衛忍不住開口。
"再等!"霍去疾咬牙,"元帥說一個時辰,就是一個時辰!"
話音剛落,樹林裡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齊刷刷拔刀,對準聲音的方向。
"是我。"
木子於從陰影中走出。
霍去疾眼睛一亮,連忙上前:"元帥!您沒事吧?"
"沒事。"木子於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準備攻山。"
"攻山?"霍去疾一愣,"可是斥候說這裡已經廢棄……"
"廢棄個屁。"木子於打斷他,"上麵藏著三十個弓弩手,幾個白龍軍殘部,就等著咱們送上門。"
霍去疾倒吸一口涼氣。
"傳令,分三路包抄上山。"木子於冷聲道,"不留活口,但要留一個能說話的。"
"是!"
一刻鐘後。
山林間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數百名唐軍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
道觀裡的黑衣人終於察覺不對。
"有埋伏!"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在這?"
"彆管了,撤!"
但已經晚了。
唐軍的包圍圈早已合攏。
箭如雨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藏在樹上的弓弩手,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唐軍的弩箭釘在樹乾上。
殿內的黑衣人衝出來,想要突圍。
迎接他們的,是一排排盾牌和長槍。
"降者不殺!"
有士兵高喊。
但黑衣人們眼中隻有瘋狂。
他們很清楚,投降也是死。
還不如拚死一搏,說不定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現實很殘酷。
他們不是木子定國,沒有那種以一敵百的實力。
戰鬥隻持續了一刻鐘。
地上躺滿了屍體。
隻剩下那個為首的黑衣人,被兩名唐軍士兵按在地上。
他滿臉是血,眼神怨毒。
木子於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葉雪清在哪?"
黑衣人冷笑:"老子不知道!"
"不知道?"木子於蹲下身,"剛才你可說得很清楚,她被送到草原聯軍那邊去了。"
黑衣人臉色一變。
他剛才的話,被聽到了?
"說。"木子於的聲音很輕,"具體在哪。"
"我……我真不知道!"黑衣人咬牙,"將軍隻說送去草原了,具體的位置,我們這些小嘍囉怎麼可能知道!"
木子於盯著他的眼睛。
三息後。
他站起身。
"殺了。"
"是!"
一刀落下。
黑衣人的頭顱滾落在地。
霍去疾走過來,壓低聲音:"元帥,他說的可能是真的。這些人隻是趙無言留下的棄子,不會知道太多機密。"
"我知道。"木子於看著遠方,"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葉雪清,在草原。"
霍去疾心裡一沉。
草原。
那可是突厥人的地盤。
幾十萬大軍盤踞,想要找一個人,比登天還難。
"元帥,咱們……"
"回扶風。"木子於轉身下山,"把這個消息告訴木子定國。"
"讓他自己決定,接下來怎麼辦。"
......
三天後。
扶風城,中軍大帳。
木子定國站在地圖前,一動不動。
他已經站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