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在這麼安慰自己。
可今日的吳女醫,卻叫他看到了那人的影子。
“傳令下去,讓杜明華帶金吾衛去太師府和璟王府搜查,不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務必將吳女醫的女兒,全須全尾地給朕帶回來。”
“陛下!怎可如此!”
薑太師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逝,他今日行事匆忙,難免會有未處理好的尾巴。
“薑太師這是何意!莫非下官的女兒的確在你府上!”
吳女醫倏然轉過頭,雙目赤紅地看向薑太師,“我的女兒才三歲,你怎麼忍心對一個孩子下如此毒手!”
“若我女兒有半點閃失,我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薑太師付出代價!”
“胡說八道!誰不知道本官一生清廉,本官怎麼可能會做這種糊塗事!搜家這提議是璟王妃提出,說不定璟王妃早已將人暗中送進本官府中!”
薑太師冷冷掃了沈清辭一眼,“方才,璟王妃身邊跟著的兩個侍女,怎麼忽然少了一個!”
“莫非,當真如本官所言?”
“太師真會說笑,一個侍女而已,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闖進被圍得鐵桶一般的太師府?”沈清辭笑道,旋即話鋒一轉:
“吳女醫,既然陛下已經派人去搜查你女兒的下落,那你是不是可以,說出四公主的診斷結果了?”
“回璟王妃,微臣的女兒還未有消息,請恕微臣,無可奉告。”吳女醫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回話時,不卑不亢。
殿內,一時陷入寂靜。
薑太師目光沉沉,就算那孩子從薑府搜出來又能如何?
屆時,他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無論是四公主被毆打,還是這個孩子的事,他都不知情。
他隻不過是個想為孫子討回公道的可憐祖父罷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在日落西山之時,杜明華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踏入太極殿內殿。
“陛下,微臣不辱使命,將您口中的孩子找到了。”
“女兒,我的女兒,嚇死母親了。”吳女醫當場失態,倏的起身接過杜明華懷中的孩子,淚水險些決堤。
直到好生檢查了一番女兒,她那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到實地。
她牽著女兒跪下謝恩。
到了此時,她才想起來問杜明華:“不知將軍,是在何處找到我女兒的?”
杜明華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娃娃,有些失神。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孩子,給他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聽到吳女醫問他,他方才收回思緒,“陛下,這孩子,是在太師府找到的。”
話音落下,皇帝隨手抄起一本奏折砸向薑太師,“薑太師!你太讓朕失望了!”
“吳女醫,現在你的孩子已經平安,可否告知陛下,四公主的情況?”沈清辭見縫插針,問。
吳女醫點點頭,跪在地上,將方才給謝懷玉檢查的結果悉數告知,和霜華之前的診斷結果,大差不差。
說到最後,她眼神殷切地看向沈清辭,“微臣聽說四公主的傷是王妃身邊的醫女處理的,不知王妃可否引薦?”
此人手法獨特,醫術亦在她之上,若能結交,於她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當然可以。”沈清辭欣然應下。
說完,她才看向端坐上首的皇帝,“陛下,事情已經明了,那薑太師是不是該履行承諾,致仕歸鄉。”
薑太師已然匍匐在地,口中叫冤:“陛下,微臣這一生,為了大鄴鞠躬儘瘁,對於孫兒毆打四公主一事,微臣的確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