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事情鬨到這個地步,微臣的確有過錯。”
他麵上滿是懊悔之色,“但,微臣的孫兒已經受到懲罰,陛下當真,要因為一點小事,寒了老臣的心嗎?”
“再有,誰不知道,當初杜太傅一家,和秦將軍一家關係甚是要好,若不是秦將軍家通敵叛國,現在的寧王妃,應是秦將軍的孫媳。”
“昨兒璟王妃出嫁,還是由杜明華將軍送嫁,這孩子究竟是從我太師府搜出來的,還是杜明華將軍偏私,故意說是從太師府搜出來的,不得而知。”
他先是威脅皇帝一通,再在皇帝心裡,埋下一根懷疑的刺。
如此一來,皇帝就算是為了朝局平衡,也斷不會放他離開。
“薑太師,你紅口白牙便汙蔑璟王府結黨營私,那本王倒想問問,今日隨你一起來為你孫兒討要公道的諸公,是怎麼回事?”
謝懷旭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況且,提出讓杜將軍前去搜查的人,是吳女醫,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們和吳女醫早就沆瀣一氣了?”
薑太師挑眉看他,臉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杜明華早已跪地,字字句句都在表忠心:
“微臣承蒙聖上恩典,任金吾衛將軍一職,誓死護陛下周全,絕無半點二心!”
“且,為何和璟王妃,是私交,為陛下辦差,是公事!微臣不是那等公私不分之人。”
“陛下聖明,定不會聽信奸臣讒言,叫微臣平白受冤!”
“杜將軍,本官忠心耿耿,你道本官是奸臣,你有何證據!”
薑太師氣得吹胡子瞪眼,而今竟連黃口小兒,也敢騎在他頭上了?
皇帝靜靜看著殿內眾人吵做一團,目光一直鎖在吳女醫身上。
許是吳女醫性子像貴妃,許是吳女醫本就長得和貴妃有幾分相似,他越看,越覺得兩道身影逐漸重疊。
恍惚間,他竟覺得,吳女醫便是他的貴妃。
“陛下,陛下……”鄧內侍見他失態,忙低聲喚他。
他驀地收回視線,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在想什麼,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看著下麵跪著的眾臣,以及吵得不可開交的幾人,他冷聲道:“夠了。”
“作為駙馬,薑文軒竟敢毆打公主,而今落得如此下場,是他罪有應得。
薑太師,賭約是你自己定下,而今事情真相大白,你便致仕吧。”
“陛下?您……”薑太師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皇帝不應為了穩定朝局,留下自己嗎?
“至於四公主,允其和離,念其受苦楚頗多,為表補償,封瑞陽公主,享食邑千戶,特許出宮建府。”
“兒臣,謝父皇恩典。”
“都回吧,朕乏了。”
“微臣/兒臣告退。”
殿外,薑太師失魂落魄,怎麼都沒想通,皇帝怎就允了呢?
“薑太師,帶這麼多人威脅父皇,難道還指望父皇給你做主?”沈清辭嗤笑,揚長而去。
一句話,醍醐灌頂。
陛下登基多年,早已不是當年不更事的陛下了,他有自己的考量……
今日,到底是自己,棋差一招,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