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
這個熟悉的字眼讓杜明華內心猛地一顫。
當年出事時,他在洛陽為陛下辦差,所以,他派人去查時,也一直都將目標鎖定在洛陽。
他從未想過,若那女子,不是洛陽人士,亦或是,出了這件事之後,她也離開了洛陽。
“明月,吳秀珠被丟回鄉下老家,這個老家,該不會是洛陽吧?”不知為何,他心裡竟冒出了這個大膽的猜測。
尤其想到白日裡,他抱在懷中的乖巧女娘時,莫名生出的那股熟悉感。
那感覺,讓他不由自主想要親近。
“長兄,你真聰明!”杜明月讚許地點點頭,“吳秀珠還真是被扔在洛陽……”
她話還沒說完,書房內已沒了人影,徒留她一個人風中淩亂。
杜明月:……
“娘親!兄長莫名其妙欺負我!”
她提起裙擺,直奔林秋院子,語氣委屈到了極點。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林秋看向自家閨女的眼神有些怪異,她不確定的問:“明月,你確定吳秀珠是洛陽來的?”
“當然了!”杜明月語氣格外篤定,“宮中女醫的卷宗我都看過,吳秀珠孤身帶著個孩子,比較特殊,我就記住了。”
“而且,半年前女醫考試,我也是監考官之一。”
“不怪你兄長反應這般大,四年前,你兄長在洛陽辦差一事,你可還有印象?”
見杜明月乖巧點頭,林秋才繼續道:
“當初,你長兄於洛陽被人算計,同一個女娘有了肌膚之親,這麼多年,他一直派人在洛陽找那個女娘。”
“這,亦是你和你二姐都成親了,你長兄卻還孤身一人的原因。”
“你們兄妹幾個,腦子一根筋也不知道是隨了誰,尤其是你和明華,簡直不叫人省心。”
林秋說到這裡,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聲音裡甚至已經帶了哭腔,“你說你,明知那是個火坑,你為什麼非要跳進去?”
“可是娘,秦家阿兄那般風光霽月的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讓女兒如何甘心?”
就隻差一點,她就嫁得如意郎,他們就成為一家人了……
林秋看著淚流滿麵的杜明月,終是不忍心,她長歎一口氣,將女兒攬入懷中:
“罷了,若哪天你想放棄,隻管告訴我和你爹,我們會接你回家。”
“謝謝娘……”
……
杜明華一路狂奔,終是氣喘籲籲地停在吳秀珠家門口。
胸腔內的心臟不知是因為即將驗證心中猜測,還是因為方才劇烈運動,總歸,在瘋狂跳動著。
他幾度抬起手,又頹然放下。
若門開了,他應該對吳秀珠說什麼呢?
說自己是四年前侵犯她,又不知所蹤的禽獸嗎?
這麼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定過得很苦。
尤其那她剛被接回來時,吳家人得知她有孕,定沒少磋磨她。
畢竟,吳員外郎爬到這個位置,已是極限,他急需一個女兒聯姻,為他的仕途,亦或是他兒子的仕途鋪路。
當初,她到底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順利脫離那個吃人一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