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道童去掉臉上的偽裝之後,又在身上也撥了幾下,他的身上居然也掉了一層厚厚的偽裝。
整個人的身體驟然高了一截,完全是一個成年人的體態了。
如果這一幕讓張雲淵看到,必然會大吃一驚。
他的千麵鬼手,能給人易容,但能做到連身形體態都能“易容”的,當世罕有!
幾乎在他去掉偽裝的瞬間,數道同樣強大到超越了絕頂異人層次的氣息,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他們同樣穿著一身白袍,但與剛才引走張雲淵的那幾個白袍不同的是,他們的氣息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代掌門。”
其中一人低聲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伏魔洞在何處?”
那年輕的“小道童”微微一笑,對著那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幾位,隨我來。”
他帶著那幾名白袍人,熟門熟路地繞過天師殿,避開所有巡邏的弟子,直奔後山那處被列為禁地的所在。
伏魔洞。
這裡是龍虎山專門用來鎮壓、囚禁那些窮凶極惡的妖邪與魔頭的所在。
洞口常年被濃霧籠罩,周圍的石壁上刻滿了曆代天師親手繪製的鎮魔符文,金光流轉,散發著一股煌煌正氣,讓任何陰邪之物都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洞口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都猛地一頓。
隻見那常年無人問津的伏魔洞前,竟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須發皆白,身形略顯佝僂的老道人。
他手持一柄拂塵,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仿佛已與這山間的夜色融為一體。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名神情緊張的龍虎山弟子,一個個手持長劍,如臨大敵。
“田師爺?”
那年輕的“小道童”看著那個背影,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那老道人緩緩轉過身來,正是田晉中。
田晉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身穿龍虎山道袍的弟子,眉頭一皺,喝問道:
“你是誰的門下弟子,你背後的幾個人又是誰?!”
那小道童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的模樣,但眼神卻變得無比深邃。
他抬起手,緩緩地,將那張偽裝了三個月的人皮麵具重新戴在了臉上。
一張天真孩童的臉再次露了出來。
田晉中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指著龔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你?!你……”
他看著眼前這個前幾個月才剛剛上山,自己平日裡頗為喜愛,時常會塞給他幾個果子吃的“小龔子”。
他渾濁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慈愛,隨即,那絲慈愛便化為了滔天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小龔子”身後那幾名氣息恐怖的白袍人,聲音都變了調。
“小龔子!你……你到底是誰?身後這些人又是誰?!你帶他們來這裡乾什麼?!”
小道童收起笑容,對著田晉中,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個道家大揖。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全性代掌門,龔慶。”
“見過田師爺。”
田晉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痛心與不可思議。
“原來你是全性!”
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山下的混戰,山頂的追逐,都是為了將天師府所有高手的注意力引開。
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這裡!
是這伏魔洞!
田晉中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龔慶,聲音嘶啞。
“你潛伏在我龍虎山三個月,就是為了……為了這伏魔洞裡的人?!”
“你身後這些人,到底是誰?!”
“田師爺,其實我原本的目標,不是伏魔洞,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