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淵的身影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在仙域這片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山林間飛速穿行。
他根據從那名天書派弟子腦中獲取的記憶,朝著仙域最邊緣、靈氣也相對稀薄的區域潛行而去。
這裡的山川地貌,遠比凡俗世界要宏偉壯麗得多。
動輒便是千丈的懸崖,萬仞的絕壁,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其間不時有體型龐大、氣息凶悍的異獸咆哮而過,每一頭放在外界,都足以引發一場不小的災難。
但對張雲淵而言,這些都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將混元道炁的波動壓製到了最低,如同一片隨風飄蕩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原始而又危險的山林。
半日後,他終於尋到了一處合適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處位於兩座巨大山脈夾縫中的、毫不起眼的荒蕪山穀。
山穀之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隻有幾條乾涸的溪流河道,蜿蜒著伸向未知的遠方。
此地的靈氣濃度,相比於他剛剛踏足仙域入口時,要稀薄了近百倍。
但在張雲淵的感知中,即便如此,也依舊比龍虎山福地的靈氣要濃鬱得多,足以支撐他進行日常的修煉。
最重要的是,這裡足夠偏僻,也足夠荒涼,方圓百裡之內,都感受不到任何屬於人類或是強大異獸的氣息。
是一個完美的、可供他臨時落腳的據點。
張雲淵在山穀深處的一麵石壁上,隨手開辟出了一個簡易的山洞。
他又在洞口布下了數道由混元道炁模擬出的九天三式、專門用來隱匿氣息與隔絕探查的奇門陣法,這才放下心來。
盤膝坐於洞中,開始梳理那份剛剛到手的、龐雜而又混亂的記憶。
那名天書派的領頭弟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在門中待的時間卻不短,其記憶中,蘊含著海量關於這方仙域的基礎信息。
張雲淵的神念沉入識海,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圖書管理員,在那片由無數記憶碎片構成的浩瀚書海中,飛速地檢索、歸類、整理。
首先,是關於天書派本身。
這個門派,正如其名,乃是一個以符籙之道為根本的強大宗門。
其創派祖師,竟是凡俗神話傳說中,那位仰觀奎星圓曲之勢,俯察龜文鳥羽山川,指掌而創文字的——倉頡!
這一發現,讓張雲淵的心神都為之劇震。
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
原來,那並非是單純的神話傳說,而是上古的大能異人,在悟道之時,引動了天地異象的真實寫照!
而天書派的傳承,便是源自倉頡當年所創的那些最原始、最本源的“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條完整的天地法則,是為“雲篆天書”。
其門下弟子,通過觀想、臨摹這些雲篆,便能直接引動天地之力,化為種種神鬼莫測的符籙之術,威力遠非凡俗界的符籙流派可比。
接著,是關於整個仙域的概況。
這片被稱為“昆侖仙域”的洞天福地,其廣袤程度,遠超張雲淵的想象,幾乎不亞於外界的一個大洲。
仙域的通用貨幣,並非黃金白銀,而是一種蘊含著精純靈氣的晶石,被稱之為“靈石”。
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個等級,是修士之間交易、修煉的硬通貨。
仙域的通用語言,也與外界的現代漢語不同,是一種更加古老、也更加簡潔的雅言,類似於先秦時期的古語。
好在,張雲淵搜魂奪憶,連帶著也將這門語言的語法結構與發音方式,儘數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中,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而最讓張雲淵在意的,是那份從記憶中剝離出的、雖然粗略,卻也極具價值的仙域勢力分布圖。
整個昆侖仙域,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層次。
最外圍的,便是他此刻所處的這片廣袤的邊緣地帶。
這裡靈氣相對稀薄,資源匱乏,大多是些尚未開化的原始山林,或是被各大門派劃為“禁區”的試煉之地,人跡罕至,卻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