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目光投向了藥園的入口處。
隻見那裡,正有幾名穿著統一青色服飾的年輕弟子,百無聊賴地守在那裡。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半步絕頂到絕頂中後期之間徘徊,氣息虛浮,根基不穩,顯然是那種最不入流的小門派弟子。
張雲淵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裝作一副無意中闖入此地的模樣,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敬畏,朝著那片藥園,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還未靠近,那幾名正在閒聊的青木門弟子,便已發現了他。
“站住!什麼人?!”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臉上帶著幾分倨傲之色的年輕人,立刻厲聲喝道。
他的目光在張雲淵那一身破爛的行頭,以及那駁雜不純的後天中遊氣息上掃過,眼中的警惕化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張雲淵連忙停下腳步,對著那幾人,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幾位仙長,誤會,都是誤會。
在下隻是個路過的散修,見此地仙氣繚繞,風景秀麗,便想過來瞻仰一番,絕無他意,絕無他意。”
他這副卑微的姿態,愈發助長了那幾個青木門弟子的囂張氣焰。
那領頭的年輕人嗤笑一聲,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看著他:
“瞻仰?這裡也是你這種貨色能瞻仰的?”
“沒看到這上麵的陣法嗎?此地,乃是我青木門的禁地!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他身旁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也跟著附和道,聲音尖酸刻薄:
“就是!哪來的野修,一點規矩都不懂!
趕緊滾蛋,彆在這兒礙了我們幾位師兄的眼!”
“再不滾,信不信我們把你腿打斷,扔到後山去喂狼!”
張雲淵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活了上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純粹的蠢貨。
他甚至懶得跟他們多費唇舌,隻是指了指那片被光幕籠罩的藥園,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問道:
“這片山穀,我記得,乃是無主之地。
何時,成了你們青木門的禁地了?”
他這話,並非是無的放矢。從之前搜魂得來的那份簡略地圖上,他清楚地記得,這片區域,並無任何門派勢力的標注。
顯然,這所謂的“青木門”,不過是近些年才占據此地的一個不入流的小門派。
然而,他這句在正常人看來再合理不過的疑問,落在那些早已習慣了作威作福的青木門弟子耳中,卻無異於最直接的挑釁。
那領頭的年輕人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被冒犯的怒意。
“無主之地?”
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自己胸前那枚刻著一棵青翠小樹的門派徽章,囂張地亮了亮。
“現在,它就是我青木門的了!”
“我告訴你,在這方圓百裡,我青木門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用手指著張雲淵的鼻子,一字一句,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我最後再說一遍,立刻,馬上,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後果自負!”
一股屬於絕頂高手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散開,朝著張雲淵壓了過去。
那感覺,就像一隻自以為是的公雞,在對著一頭打盹的猛虎,奮力地展示著自己那可笑的羽毛。
張雲淵看著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不耐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