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昨夜那如同地獄般的場景,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如同最恐怖的夢魘,再次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最終,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驚愕、不解與一絲絲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注視下。
“噗通!”
一聲悶響。
淩風竟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之上!
他朝著那個方向,那個讓他從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栗的身影,重重地,磕下了第一個響頭。
“咚!”
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咚!”
兩下。
“咚!”
三下!
他磕得是如此用力,如此決絕,仿佛要將自己的腦袋都磕進地裡。
不過片刻,他那本就纏著繃帶的額頭,便已是鮮血淋漓,將白色的繃帶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對方的反應,隻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等待著那最後的審判。
整個演武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得是目瞪口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淩風會來找回場子,想過他會放下狠話,卻唯獨沒有想過,他竟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行此五體投地之大禮!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張雲淵,終於緩緩開口。
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隻是看到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隨即,吐出了兩個字。
“滾吧。”
那兩個字,很輕,很淡,卻如同天籟之音,瞬間讓跪在地上的淩風如蒙大赦。
他甚至顧不上去擦拭臉上的血跡,手腳並用,像條被主人踢了一腳的喪家之犬。
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無儘屈辱與恐懼的是非之地。
直到淩風的身影徹底消失,演武場上那死一般的寂靜,才被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張雲淵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揣測與懷疑,隻剩下一種最純粹、最原始的……敬畏。
一旁的無根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湊到張雲淵身邊,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雲淵,你……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張雲淵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沒什麼,就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讓他明白,做人要低調。”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但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落在無根生耳中,卻讓他對眼前這個兄弟,愈發地感到……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