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宗派的聲威,在“八極盟”初步達成的那一刻,攀升到了數百年來的頂峰。
曾經門可羅雀的山道,如今車水馬龍,前來拜訪、試圖攀附的各路修士絡繹不絕,其盛況,幾乎要重現歸宗派最鼎盛時期的光景。
淩雪作為明麵上的金丹宗主,每日忙於應酬與談判,幾乎腳不沾地。
而張雲淵,這位新晉的、神秘的副宗主,則依舊深居簡出,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鞏固自身修為,以及……繼續他那不為人知的“打卡”大業上。
這一日,他處理完宗門的一些瑣事,正準備返回自己的小院,卻被淩雪派來的弟子請到了主峰大殿。
大殿之內,沒有外人。
淩雪屏退了左右,親自為張雲淵斟上一杯靈茶,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絕美臉龐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雲淵,這幾日,多虧有你坐鎮,我才能安心處理這些俗務。”
“宗主客氣了。”
張雲淵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如今的局麵,不過是空中樓閣,根基未穩。五門那邊,至今沒有半點動靜,這才是最反常的。”
淩雪聞言,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她秀眉微蹙,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也正為此事擔憂。以五門那霸道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容忍我們八派結盟,挑戰他們的權威。他們遲遲不動手,怕是在醞釀著什麼更大的風暴。”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寧靜的。”
張雲淵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趁著現在聯盟初立,聲勢正隆,有些事情,也該著手去辦了。”
“你有什麼打算?”
淩雪立刻問道,她早已習慣將張雲淵視作主心骨。
張雲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摸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由獸皮製成的卷軸,遞了過去。
“宗主,我這裡有一份名單。”
“我想請你以八極盟盟主的名義,向其餘七派,發出協查的請求。”
這些人,都是張雲淵憑借記憶寫下的,在甲申年之前,或者甲申年間以後,就再無下落的人。
他懷疑,這些有可能也是誤入仙域,不得而出。
畢竟他來的時候也已經看到了,仙域和異人界之間,有八派弟子把守。
以這些人進入仙域,隻是絕頂修為的實力來看,絕沒有再逃回異人界的可能,隻能長期滯留於此。
淩雪接過卷軸,展開一看,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數十個名字,大多是她聞所未聞的。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張雲淵:“找人?”
張雲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追憶與感傷的表情。
“這些人,都是我當年在凡俗異人界遊曆時結交的一些朋友,後來都斷了音訊,我一直掛念至今。
如今我們有了些許勢力,總想著,能為他們儘一份心力,哪怕隻是找到他們的下落,也算了卻一樁心願。”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重情重義、不忘故人的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淩雪看著他,心中那份因權力鬥爭而生的疲憊,竟也莫名地被這番話語衝淡了幾分。
她知道,這或許隻是一個借口。
但她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在那冰冷的外表之下,也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好。”
她沒有再多問,鄭重地點了點頭,“此事,我即刻去辦。”
“對了。”
張雲淵叫住了她,又補充了一句,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向其他七派提要求的時候,可以稍微強硬一些。
就說,這是我們八極盟成立之後,提出的第一個‘微不足道’的要求,希望他們能拿出足夠的誠意。”
淩雪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明白了,這不僅僅是找人,更是一次對聯盟內部,以及對外界的一次實力展示與態度試探。
……
八極盟盟主,歸宗派金丹宗主淩雪親自下達的“協查令”,很快便送到了其餘七派掌門的手中。
對於這個“微不足道”的要求,七派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定觀派,以推演天機、觀人過去未來而聞名,門中弟子遍布仙域各處,其情報網絡之廣,遠非其他門派可比。
在接到協查令的當天,定觀派掌門便親自下令,發動所有外門弟子,對那份名單上的人,進行地毯式的排查。
對於歸宗派這位新晉的金丹宗主,以及那個以歸宗派為核心的“八極盟”,定觀派高層的心中,早已存了結交之意。
畢竟,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
更何況,這個“朋友”的手裡,還握著一柄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利劍。
很快,消息便反饋了回來。
名單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毫無音訊,仿佛早已消散於曆史長河之中。
但其中一個名字,卻引起了定觀派高層的注意。
古畸亭。
此人,竟就在他們定觀派門下,而且,還隻是一名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一個無名外門弟子?”
定觀派掌門得到消息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便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送!立刻派人,將此人恭恭敬敬地,送到歸宗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