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定觀派!”
他看向一名仙風道骨,雙目開闔間仿佛有星辰流轉的老道:
“你們的觀道太虛之術,能推演天機,洞察人心。
為何不能成為我們八極盟的眼睛和耳朵,為我們提供最精準的情報,預判五門的每一步動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淩雪身上。
“以及我們歸宗派,我們的‘萬法歸宗’,雖然如今有所衰落,但其對各類功法的理解與包容性,依舊是八派之首。
為何不能由我們,來為各派的弟子,提供功法上的指點與優化,甚至……創造出更適合我們八派的、全新的功法?”
他每說一句,便有一名宗主或長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與意動。
“仙煉派為我們提供法器,祭神派為我們提供靈獸與特殊藥材,定觀派為我們提供情報,歸宗派為我們提供丹藥與功法指導……”
“我們八派,互通有無,以物易物,甚至可以發行我們八極盟自己的‘信用憑證’,來代替靈石進行內部交易!”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形成一個完全封閉,卻又高效運轉的經濟體係!
一個完全不受五門掌控,隻屬於我們八極盟自己的……內循環!”
張雲淵的聲音,在大殿之內激蕩回響,為眾人描繪出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宏偉藍圖。
所有人都被他這天馬行空,卻又似乎並非遙不可及的構想,驚得是心神搖曳,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他們為何從未想過?
他們八派,雖然各自為政,但傳承了數千年,誰還沒點壓箱底的絕活?
仙煉派的煉器術,祭神派的禦獸術,定觀派的推演術……
這些,哪一樣不是獨步仙域的頂尖技藝?
他們隻是習慣了被五門壓迫,習慣了各自為營,從未想過,將這些力量,真正地聯合起來,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可是……”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幾分擔憂的聲音,打破了這片熱烈的氛圍。
開口的,是祭神派那籠罩在黑袍中的宗主。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副宗主此計,固然是高瞻遠矚,令人心折。
但……這其中,利益如何分配?”
“我祭神派豢養一頭高階靈獸,需要耗費的心血與資源,遠非仙煉派煉製一柄飛劍可比。
若隻是簡單的以物易物,我派豈不是血本無歸?”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我仙煉派煉製一柄玄品法器,所用的珍稀礦石,價值連城,難道要用它去換幾瓶兩儀派的普通丹藥嗎?”
“還有我們定觀派,情報的價值,又該如何衡量?”
“打破現有的格局,風險太大,一旦失敗,我們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上了!”
剛剛才被點燃的熱情,在最現實的利益問題麵前,迅速冷卻。
大殿之內,再次響起了竊竊私語。
有的人,是真心擔憂其中的風險。
而有的人,則是擔心自己的利益受損,不願放棄手中那點可憐的、從五門牙縫裡漏出的殘羹剩飯,開始在暗中,盤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一場圍繞著“利益”與“風險”的爭鋒,在這座剛剛才見證了一場大勝的大殿之內,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