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龍虎山腳下那座因旅遊業而興起的古鎮,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候。
街道兩旁的食肆酒館裡,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與酒精發酵的獨特味道。
一處位於街角的大排檔,幾張簡單的桌椅,一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爐,生意卻異常火爆。
“來來來!再來二十串腰子!五十串板筋!兩打啤酒!”
一個穿著哪都通棕色製服,腦後紮著個標誌性四葉草發型的青年,正扯著嗓子,對著老板大聲嚷嚷,臉上帶著幾分酒酣耳熱的紅暈。
正是張楚嵐。
與他同桌的,是一群剛從大學畢業,通過校招進入公司的應屆生。
這些年輕人一個個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看著張楚嵐的眼神,充滿了對前輩的崇拜與好奇。
“嵐哥,您給我們講講唄,您當年在羅天大醮上,是怎麼大殺四方的?”
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的男生,殷勤地給張楚嵐滿上一杯啤酒,滿臉期待地問道。
“咳咳。”
張楚嵐清了清嗓子,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個響亮的嗝,臉上滿是誌得意滿的得意。
他一拍胸脯,開始了他那標誌性的“不搖碧蓮”式吹噓。
“所以說,當年龍虎山羅天大醮,那都是小場麵!什麼武當,什麼唐門,最後還得是我當冠軍!”
他大手一揮,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萬眾矚目的賽場。
“也就是我這人淡泊名利,不然,這‘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頭,哪還輪得到彆人?”
聽得那群應屆生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當場拜師。
一個女生好奇地眨著大眼睛,崇拜地問道:“嵐哥,那你和老天師誰厲害?”
這話一出,張楚嵐立刻大手一揮,表情痛心疾首:“這話說的!那是我師爺,我能跟他動手嗎?尊老愛幼懂不懂!”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語氣說道:“不過嘛……他老人家私下確實說過,‘楚嵐啊,龍虎山的未來就靠你啦!’”
眾人聞言,更是發出一陣陣驚歎與崇拜的附和。
馮寶寶則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隻是在聽到“腰子”兩個字時,眼睛亮了一下。
“老板,再烤點。”
就在張楚嵐吹得口乾舌燥,準備再來一杯啤酒潤潤喉的時候,一個略帶幾分沙啞的、充滿了風霜之意的中年嗓音,在他身旁響了起來。
“老板,還有位置嗎?拚個桌,行不?”
張楚嵐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
滿臉滄桑,眼神卻帶著幾分精明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盤烤串,一臉局促地站在那裡。
那模樣,像極了那些常年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為了生計而奔波的普通散修。
“哎,坐坐坐!哪兒那麼多講究!”
張楚嵐正是吹得興起,需要聽眾的時候,見有人來拚桌,想也不想,便熱情地招呼道,“來,大叔,坐這兒!相逢就是緣嘛!”
那中年男人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在張楚嵐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他將自己的烤串放在桌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對著張楚嵐舉了舉杯,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小兄弟,聽你剛才那番話,氣勢不凡,想必是哪家名門大派的高足吧?”
“嘿嘿,好說,好說。”
張楚嵐被他這一捧,更是飄飄然,他端起酒杯,跟對方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我呢,龍虎山天師府的,當代天師是我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