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淵那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雖然騙過了在場絕大多數的修士,卻唯獨沒有騙過一個人。
就在那百草堂對麵的一個茶樓二樓雅間,一名身穿樸素灰色麻衣,氣息內斂得如同一塊路邊頑石。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最普通凡俗老者的老人,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儘收眼底。
茶樓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拍得啪啪作響,茶客們的談笑聲與杯盞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似乎都無法傳入這方小小的雅間。
老者靜靜地坐在窗邊,麵前的茶水早已失了溫度,他的目光穿透了喧鬨的街道,精準地鎖定在那個引發了一切騷亂,此刻卻又悄然抽身的年輕人身上。
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偶爾有精光閃過的眸子裡,此刻正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他剛才看得分明。
那個丹鼎宗的惡少,每一次出醜,都看似是巧合,是意外。
但那兩次摔倒的角度,那靈獸坐騎出腳的時機,以及最後那名丹鼎宗執事出現的恰到好處。
尋常修士或許隻會當成一場鬨劇,感歎惡人自有天收。
但在他這等精通術數推演之人看來,這絕非偶然。
這一切的巧合串聯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無比高明的布局!
是一種於無形之中,撥動命運之弦,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真正的“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卜算,而是對因果律的直接乾涉。
這種手段,他隻在傳說中,那些早已飛升的上古大能身上聽說過。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分明就是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風輕雲淡,仿佛什麼都沒做的年輕人!
“此子……不簡單啊。”
老者喃喃自語,他放下手中冰涼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身形一晃,竟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樓下的大街之上,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那個早已混入人群的張雲淵。
張雲淵自然也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身後那道若有若無,卻又始終鎖定著自己的氣息。
他眉頭微挑,心中閃過一絲訝異。
以他如今元嬰中期的實力,神念早已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尋常修士彆說跟蹤,便是心生惡意,都會被他提前感知。
可身後這人,竟還有人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跟了他這麼久?
而且,對方的氣息,雖然被刻意收斂到了極致。
但他依舊能從中,感知到一絲同根同源的、屬於玄門正宗的道家韻味。
這股韻味,並非此界修士那種大開大合的霸道,而是更加內斂,更加注重陰陽調和,與他所修的龍虎山道法,有七分相似。
有意思。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回頭,隻是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繼續在坊市中閒逛。
他走過販賣飛劍法寶的區域,那些流光溢彩的兵刃未能讓他駐足。
他也路過了兜售靈獸幼崽的攤位,那些形態各異的奇珍異獸同樣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最終,他在一處售賣各種古老典籍與地圖玉簡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