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傷吾兒?!”
這一聲咆哮,不僅僅是音波的震蕩,更像是某種古老法則的宣判。
它仿佛跨越了無儘的時空長河,帶著九幽地獄深處最純粹的死寂與暴戾,在這一刻,於這片星域的上方轟然炸響。
原本因為戰鬥而變得混亂不堪的靈氣,在這聲音之下,竟如同沸騰的開水遇到了極寒的冰霜,瞬間凝固,隨即崩碎。
每一個音節,都化作了一柄肉眼可見的黑色重錘,狠狠地撞擊在張雲淵精心布下的九天十地鎖神大陣之上。
哢嚓!
那足以困殺元嬰後期大修士的金色光幕,此刻卻脆弱得如同深冬湖麵上的薄冰。
隨著第一道裂紋的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金色的符文在哀鳴中熄滅,光幕劇烈扭曲,最終在一聲令人牙酸的破碎聲中,轟然崩解!
漫天金光化作點點流螢,消散於虛空之中。
“噗!”
陣法與心神相連,大陣被強行破開的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神念的聯係倒灌入張雲淵的識海。
他隻覺得腦海中仿佛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氣血逆流。
張雲淵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嘴角溢出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猛地抬起頭,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地盯著頭頂那片正在發生劇變的天空,眼中的凝重之色濃鬱到了極點。
原本璀璨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翻滾不休的濃稠黑雲。
那黑雲仿佛是由無數冤魂厲鬼的怨念凝聚而成,其內電閃雷鳴,卻不是尋常的銀白雷霆,而是透著詭異血色的魔雷。
仿佛有億萬魔頭在雲層深處咆哮、嘶吼,散發著足以讓萬物凋零、讓星辰黯淡的恐怖氣息。
在黑雲漩渦的最中心,空間仿佛被某種偉力強行撕裂。
一隻遮天蔽日、足以覆蓋整座山脈的巨大魔眼,正帶著一種漠視蒼生的冷漠,徐徐睜開。
那魔眼之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無儘的深淵與旋轉的毀滅漩渦。
仿佛那是宇宙的終結之地,是萬物的歸墟之所。
僅僅是與其對視了一眼,張雲淵便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無儘的黑暗強行剝離肉體,吸入其中一般。
識海劇烈震蕩,就連丹田內的元嬰都發出了不安的嗡鳴!
“這股威壓……這法則的凝練程度……”
張雲淵心中一凜,一股久違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不僅僅是元嬰大圓滿……這是……半步化神的大能神念?!”
他雖然知道幽冥殿主很強,卻沒想到竟然強橫到了如此地步!
僅僅是一道跨越了不知多少星域,強行降臨的神念分身,便有如此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
若是他的真身降臨,恐怕剛才那一聲吼,就能直接把自己這剛剛晉升的元嬰修士,連同神魂都徹底震成齏粉!
這便是星域天穹真正頂級強者的實力嗎?
“爹!就是他!就是這個雜種!他殺了鬼老!還要殺我!還要搶咱們幽冥殿的異火!”
原本已經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厲無涯,在看到那魔眼出現的刹那,眼中爆發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有了靠山後的囂張。
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抓住了能夠翻盤的通天大柱。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上半身,指著張雲淵,用儘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瘋狂告狀。
他的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那是一種小人得誌後的猖狂,更是一種想要將之前所受屈辱百倍奉還的惡毒。
“爹!你要替我報仇!把他抽魂煉魄!點天燈!讓他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