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耳塞推開車門，換了麵容的臉逐漸褪去偽裝，伸手撓了撓淺綠的頭發，何生抱著雙臂調侃，“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醫療部吧，你們行動部要掌握的知識什麼的太多了。”
攤開手聳肩，何生低眉望著被至陽靈力折騰的從裡到外飄散熱氣的海鬣蜥緩緩搖頭。
“青銅紋麵具在他身上。”從副駕駛下車繞過後備箱扶穩持夭的手臂，嬴舟鳳眸冷冷瞥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海鬣蜥，垂在大腿一側的手悄然攥緊。
持玉飄到持夭身邊，眸光上下審視海鬣蜥，恍恍惚惚間，那個靈被人從地下撈起來的雨夜再度浮現眼前。
下意識後退攥緊持夭的袖子，持玉眸中閃過厭惡，閃過悔恨。
“不怕，阿姐幫你教訓他。”偏頭與嬴舟相視一眼，持夭勾唇一笑，邁開步子上前蹲下身抓住海鬣蜥的爪子，指甲擦過表麵皮膚。
語調幽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持夭灌注靈力充盈手掌，“青銅紋麵具在你體內啊。”
暗啞嗓音叫人聽了不寒而栗，額前的長發垂下遮住狐眸加重眼底凝夜紫色調，持夭將海鬣蜥的斜背在肩上的包拽掉，手上力道不減。
“之前偶然和時運學過幾招，怎麼從彆人身體裡麵取出自己的法器。”感受到海鬣蜥的顫抖，持夭徐徐吐露，嗓音沙啞的嚇人，“彆怕，不疼，一招，要是我收得住力道，或許你不會死，到時候呢，你就去萬妖司的監牢呆一輩子。”
話音未落，彙聚靈氣的手掌拍向海鬣蜥的後背，狼狽趴在地上吐出鮮血，海鬣蜥顫抖的眼皮緩緩睜開，暗暗攥緊手掌，突出的眼球緊盯站在側麵的女子。
歪了歪頭，狐眸同那雙充斥血色的眼睛對視，持夭收了力道，再度將靈力彙聚手掌，擊向海鬣蜥的胸脊。
旁邊觀望的持玉身子一震，瞪大眼睛看著靈都被持夭兩掌拍出身體的海鬣蜥，抿緊唇向後退了兩步，身子撞到車上。
所以……他魔化的時候，持夭根本沒有下重手是嗎？
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動靜，嬴舟從腰間解開儲物袋，柔和的溫度從指尖穿過，垂在肩頭的長發被從儲物袋裡傳出的風撩起，金光晃過眼前，嬴舟鳳眸微抬望過去。
海鬣蜥飛出身體的靈心臟處光芒閃爍，一根金色的絲線與懸空頭頂的金色絲線延展連接，微風乍起，海鬣蜥的靈忽然顫抖抽搐起來。
金色光芒從心臟位置掙紮撕扯，循聲望過去，海鬣蜥的靈被扭曲膨脹，像麵團一樣。
抿唇不語，持夭站起身望著兩道光芒，狐眸被刺了一下，抬臂擋住猝不及防變亮的光芒，耳畔傳來低聲歎息。
放下手，持夭看著合二為一的青銅紋麵具，劇烈跳動的心臟平緩下來。
集齊五片的青銅紋麵具緩慢下落，抬手捏住青銅紋麵具，持夭捏著它在手中來回打量，腦海中混沌那一句“看來時運還沒有告訴你。”回蕩。
身後傳來凜冽風聲，閃身避開，纖瘦的腰身被扶住，持夭抬手按住衝過來的男子的肩膀，腰間殘留溫熱。
明焰瞬間召出，長弓轉化長劍擦著持夭的腰間刺向她的背後。按住持夭腰身的掌帶著溫熱，嬴舟目光淩厲，鎏金鳳眸流轉過一抹暗紅。
刺破血肉的悶響傳進耳中，鮮血順著貫穿身體的長劍流下，海鬣蜥張大嘴，嘶鳴壓抑在喉頭，無論如何也喊不出聲。
淡定抽出插進海鬣蜥身體的長劍，嬴舟低垂眉眼望向沾血的明焰，握劍的手鬆開，明焰自動消失。
失去支撐，海鬣蜥的身體向後倒仰回去，“砰”的一聲墜落倒地。
“喊黑白無常吧。”吐出一口氣，持夭說完，身子向前栽倒。
攬住腰身，嬴舟將持夭抱起小心避開腹部的傷口，抬步看向從警車上下來的常南，抬了抬下巴。
持玉望著三招就倒在地上斷了氣的海鬣蜥，車輪碾過土地的聲音回響耳邊，轉身看向開過來的警車，急促上前望著抱住持夭的嬴舟。
“姐夫，阿姐怎麼樣？”
“去醫院看看。”
抱著持夭上了警車，持玉站到何生身邊，試探開口，“這個屍體，打算怎麼處理？”
“帶回去。”眨了眨眼睛，還沒有從兩個人迅速的動作中緩過神，何生回應了一聲，抿唇沒有再說話。
公安局中頭發花白的夫妻倆撕心裂肺的哭喊，戴著手銬狼狽入獄的中年男子，被裹屍布裹起來秘密運走的屍體……無數畫麵一幀幀閃過腦海，躺在床上，細眉蹙了起來。
“唔……”悶哼一聲，眼皮顫動，受了一夜的嬴舟聽到聲音抬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持夭，握住她沒有輸液的手。
昨天被常南送到醫院後，嬴舟抱著持夭被醫生罵了一頓。出院不到兩天，再次“榮幸”回醫院重新縫針，持夭的名字已經被醫生記住了，並且列進了“黑名單”。
太陽穴酸脹，嬴舟站起身倒了杯水抿了兩口，低眉看著手機爆出來的熱搜，輕聲歎息。
果不其然，裕城的事情解決後，秋都公安總局和萬妖司總司聯合通報，裕城公安局的局長和柳城公安局的局長都由常南暫時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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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在官方評論區下麵銳評：裕城和柳城不愧相鄰，撤掉的職位一模一樣，兩個前局長都是老鄉。
放下手機，嬴舟不放心看了一眼昏睡的持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穿上羽絨服去醫院外的早餐店給持夭買早飯。
輕手輕腳合上門，嬴舟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回眸望了一眼，低頭在持夭手機上發了一條消息，轉身下樓。
嬴舟離開沒幾秒，三道模糊的影子投映在地板上，高挑的身形轉過去麵對另外兩道模糊的影子，張開嘴。
“我真的不能再留一天嗎？”聲音帶著懇求，持玉上前一步望向黑白無常，咬緊嘴唇。
“很抱歉，不能。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的靈在人間停滯了三百年，不能再多待了。”黑白無常轉頭對望了一眼，想到昨天酆都大帝下的死命令，搖頭。
地府比人間還亂，鬼魂四處逃竄，酆都大帝不能親自出殿，九州每天都有人下地府，下地府的人數根本統計不過來，他們的工作已經超負荷了。
要不是昨天嬴舟聯係他們把海鬣蜥的靈帶回去，他們就忘了人間還有一個爛攤子要收拾。
“有什麼道彆的話，就和持小姐說吧，趙宏家裡還有兩個嬰靈沒有收呢。”
“……”轉過身看向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持夭，持玉張了張嘴，上前靠近持夭。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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