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間凝結擔憂，尤瀾吞咽口水，上前一步攔在持夭眼前不讓她出去。
“小師妹，師姐不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己一個人扛。”抿唇，尤瀾緊緊盯著眼前一言不發的持夭，“你不是沒有家人，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們，我不希望相處了十多年快二十年了，到頭來我們還是像陌生人一樣。”
緩緩搖頭，持夭抬手，瘦削的手指搭在尤瀾肩膀上，安撫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唇邊勾出清淺笑容，“我知道，但是現在你們也有事情要忙，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是嗎？”
歪頭，持夭放下搭在尤瀾肩頭的手，側過身牽起嬴舟的手，和他一起走出房間，留兩個人在房間裡麵手足無措。
快步跟在持夭身邊同她一起走向不彆山深處，鳳眸淺淺凝望走在最前頭的人消瘦的背影，薄唇不由自主抿起來，加快腳步跟上。
鞋子踩到積雪中將積雪踩實發出咯吱聲響，一路留下兩串腳印。落在枝頭上的雪沫被風揚起來，飄飄然降落在兩個人的衣領，開玩笑一樣鑽進脖頸，隨後被溫暖的體溫融化。
一前一後走著，嬴舟注意身後的動靜，沒有什麼人跟上來。走在前頭的持夭盤動戴在手掌中穿成一串的銅錢，薄唇顫動念念有詞。
“饕餮一下午沒有聯係你？”停下腳步，持夭背對嬴舟淺淺問出聲。身後的人沒有動靜，持夭也不急，隻是低垂眉眼望著腳底下留下的腳印。
五枚銅錢算出鷲所在的位置，不彆山深處，那個被周圍人編造傳言的連神進去也會被吃得連骨頭都被不剩的地下洞穴。
“沒有，估計忙著和黑袍人鬥誌鬥勇。”望著持夭的背影出神，嬴舟反應過來急忙回應持夭，見她停下，邁開大步上前和她並肩。
“我很想見見饕餮口中的天師是什麼樣子的。”下唇咬成慘白色，持夭站直身體拍掉掉落在肩頭的雪，嗓音輕輕的，似乎是怕驚動什麼。
“你懷疑，黑袍人和天師其實是一個人？”幾乎是一秒讀懂了持夭問出這個問題的心中的想法，嬴舟歪頭望向身邊低氣壓的姑娘，蹙了蹙眉頭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
不可否置，持夭頷首應下嬴舟心中的猜測。雙手插進羽絨服冰冷的口袋，持夭抬眸眯了眯眼，看向眼前如此清晰的因緣線，皺起了眉頭。
一整個秋都的因緣線連接向遙遠的萬福城，而萬福城那裡冒著濃鬱的魔氣，居住在萬福城的人的欲望不斷滋養補充魔氣，打眼看過去像是怎麼也掙脫不出的牢籠。
輕聲吐息，持夭拿出裝在口袋裡的手機。撥通了閆南淵的電話，抬腳繼續向前麵走。
電話嘟嘟了兩聲，很快被接通。對麵被堆成山的打印出來的文件埋起來的閆南淵積攢了許久的暴躁脾氣壓製不住，聯係人姓名連看沒看，吼了出來：
“說！有什麼事！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給我滾蛋！”
在乙方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閆南淵推開椅子站起身，將剛剛簽好不久的文件堆放在一起。
“老閆，萬福城緝妖隊你派誰去的？”沉默一瞬，持夭將手機拿離耳側，眸光盯著閆南淵的名字，吐出一句話。
“小漆。你管那麼多乾什麼？”手機倒扣在桌麵上，閆南淵依舊沒有看到聯係人的名字，心頭煩躁上下打量堆放在桌麵上和茶幾上的文件，各種調出來的資料。
秋都要徹底亂了。
“小漆出來了嗎？萬福城魔氣四溢，秋都這邊怎麼樣？”像是沒有脾氣一般，持夭聲音依舊淡淡的。她低頭踩著雪，唇角平直沒有什麼情緒。
“沒有沒有，你他……”恍惚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閆南淵站在茶幾前麵的身體一僵，像是發現什麼一樣，猛然瞪向辦公桌上倒扣過來的手機。
“持夭，你那邊案子查的怎麼樣了？”放下手中捏著厚厚一遝的文件，閆南淵腳快到出殘影，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麵，拿起手機。
“不怎麼好，饕餮身邊的下屬鷲突然魔氣爆體魔化。崔家滅門的凶手有眉目了，但現在隻能先放一放。”歎了一口氣，持夭停下腳步站定在一處往外麵汩汩流水的洞穴前麵，蹙起眉頭。
每一年不彆山都是最先冷下來的，也是最先下雪的，幾乎十一月底就開始飄雪，緊接著各處的泉眼流水湖泊都會被凍住。
蹲下身捧起一捧水，鼻尖湊近輕嗅手中的那一捧水，持夭蹙起眉頭，眸光轉動望向身邊拿著手機的嬴舟。
“這個水很臭。”水流從持夭手中流出，她低眉望著水流出神，一時間想不到有什麼異樣。
“萬福城還需要我派緝妖隊過去嗎？福傾福瑞福祥現在都已經結束休假回來了，隨時可以派出去。你這位緝妖隊的總隊長是怎麼想的？”
蹙起眉頭，閆南淵拿起手邊訂成一遝的文件，抬手捏起簽字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不能讓他們去了。萬妖司的人和妖總數多，有生戰鬥力量還是存在缺陷。前兩個周，四隊內部不是起矛盾了，現在還沒和好。”指尖伸進流水，持夭抬手再度輕嗅指尖水流的氣味，淺淺歎息。
“萬福城魔氣濃鬱，我得到的消息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麵全都去萬福城鎮壓陰兵了，到現在還沒有鎮壓下去，隻能等酆都大帝。”
站起身，持夭擦乾淨指尖的水漬，伸手拿過嬴舟手中的手機，聲音淺淺。
“酆都大帝不是被萬神鎖鎖在地府大殿，怎麼到人間鎮壓？”不解，閆南淵心尖沒來由的慌張，他總覺得持夭在下一盤更大的局。
“我有辦法，秋都的幾個家族盯好了，木爺爺也下山去附屬都處理事情了。案子交給我們放心好了，很快就能回去。”深吸一口氣，持夭不想讓閆南淵過多擔心，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
“秋都那幾個大家族你放心就行了，一件一件忙，後麵有我們頂著。”知道談到持夭不想提的問題她就會掛斷，閆南淵立刻變了口風。
“不僅僅是那幾個大家族，還有在秋都不被重視的幾個家族也盯緊了。”抬手擋在額前，持夭回眸看向秋都的方向，眉頭皺了皺。
秋都的魔氣也在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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