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變故的源頭?!
她就是讓他們倒下的……人?
就她……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撐著把綠傘的女子?
不,這不是人,不可能是人!是惡魔,是前來向他們索命的惡鬼!!
白未晞對他們的注視恍若未聞。她依舊保持著那平穩的步伐,走完了最後幾級石階,踏上了中央石台粗糙不平的地麵。
她停下腳步,傘麵微微抬起了一些,露出了那雙深黑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眸,平靜地看向癱軟在不遠處、抖如篩糠的吳明,又緩緩環視了一圈那些拿著武器卻無法行動、滿臉驚懼與痛苦的殘餘守衛和管事。
“你們,”白未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痛苦的呻吟與囚籠中激蕩的聲浪,“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夙願”傘麵下流轉的墨綠色驟然加深,那逸散的、絲絲縷縷的灰黑陰煞之氣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陡然變得“活躍”起來。不再僅僅是侵蝕、凍結,而是帶著毀滅性的意誌,更深地鑽入每一個被標記的活物體內,直搗核心。
“呃啊——!!!”
此起彼伏的、更加淒厲痛苦的嚎叫聲猛然炸開!
那些原本隻是顫抖、癱軟的人,此刻身體劇烈地痙攣、扭曲起來,仿佛有無數冰錐在他們的血管、骨髓、臟腑中瘋狂攪動、穿刺。
他們的臉色由灰敗迅速轉為駭人的青黑,眼珠暴凸,布滿了血絲和極致的痛苦。他們用手抓撓自己的喉嚨、胸口,抓出道道血痕,卻無法緩解半分那來自體內的、凍結靈魂的酷刑。
死亡的進程被清晰地、殘酷地展示出來。每一個細微的扭曲,每一聲變調的哀嚎,都是生機被陰煞本源無情碾碎、抽離的印記。
中央石台上,很快隻剩下數十具以各種痛苦姿態凝固的屍體,和一片死寂。隻有陰煞之氣殘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還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幾乎就在最後一個罪惡的呼吸停止的同時。
“哢啦……”“嘣!”“哐當!”
一連串清脆或沉悶的斷裂聲,從各處關押之地響起!
“乙字號倉”沉重的鐵鎖鏈,毫無征兆地齊根而斷,鐵柵欄門吱呀一聲,向外蕩開。“上品倉”精心打造的門閂和銅鎖,如同被無形巨力崩碎,散落一地。就連水牢那浸透血汙、滑膩堅固的鐵欄,也斷裂出了足夠人鑽出的縫隙。
關押在裡麵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愣住了。狂喜的呐喊、痛哭的宣泄,在這一刻都停滯了。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突然洞開的牢門,看著門外那一片狼藉卻再無看守阻攔的空間,呼吸都屏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的爆發。
“門開了!鎖壞了!”
“快出去!離開這兒!”
“等等……外麵怎麼回事?那些人……都死了?”
“管不了那麼多!先出去再說!”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人們有的互相攙扶,有的跌跌撞撞獨自衝出,赤腳踩過冰冷的石地,越過那些姿態扭曲、麵色青黑的屍體。巨大的困惑和迫切的想知道真相的念頭,在他們心中翻滾。
是誰?
剛才說話的人是誰?
她在哪?
發生了什麼?
那些畜生怎麼會突然倒下?這鎖又是怎麼開的?
他們衝過中央石台,目光急切地掃視著這片剛剛經曆詭異死亡的地帶,試圖找到答案,找到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存在。
然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他們的目光看向了暗河。
一條窄小的烏篷船正駛向那幽暗深邃的水道。
船上,隻有一道身影。
是一名女子,背影單薄纖細,立在船尾。夜風拂動著她的衣角和長發,已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