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長額頭上冒著細汗,他身邊的老管理員也顯得局促不安,雙手在圍裙上搓動。林不凡接過那份厚厚的卷宗,手指摩挲著封麵,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卷曲。他沒有急著翻開,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重量。
“林少,這案子……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凶手太狡猾,一點線索都沒留下。”李局長聲音低沉,好像在為自己找借口。
林不凡沒有回應,他隻是緩緩展開卷宗。泛黃的紙張上,是死者小白的照片。一個年輕、明媚的女孩,笑容定格在三十年前的冬天。照片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描述著屍體被發現時的慘狀。
他迅速翻閱著,那些血腥的現場照片和屍檢報告,常人看了會不適,但他卻一頁頁看得格外仔細。林知夏的分析在他腦海中回蕩:切口平滑、完美、絕對直線,沒有絲毫猶豫和偏差,刀具極薄極鋒利,切割時享受過程。
林不凡的思緒進入一種奇特的專注狀態,李局長也不敢打擾就這麼靜靜候著。
良久過後,林不凡合上卷宗,開口道:“李局,三十年前的西都,大學城周邊有沒有什麼特彆的,或者說,有點怪癖的人?”
李局長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那時候大學城,確實有一些搞藝術的,行為比較……前衛。但要說怪癖,能和碎屍案聯係上的我真沒什麼印象。”
林不凡沒有說話,繼續思考著。
“林少,您要的資料,已經初步篩選完畢。”林夜鶯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沉寂。“三十年前西都大學周邊,肉聯廠、屠宰場、熟食店共計一百二十三家。其中,有十七家在案發後一年內倒閉或轉讓。美術係社團活動,有一個名為‘生命藝術社’的,在當時引起過爭議,成員多為美術係學生和少數醫學係學生。”
林不凡點頭,這些正是他想要的信息。不得不說林夜鶯的效率是真的高,這才多久就查得如此清楚了。
“李局,把這十七家倒閉或轉讓的店鋪老板和員工信息,以及‘生命藝術社’的所有成員名單,給我調出來。”林不凡對李局長直接吩咐道:“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的家庭住址、社會關係、近期動向。另外,我要查閱當年所有與這起案件相關的報警記錄,特彆是那些被忽略的、或者看似無關緊要的線索。”
李局長連連稱是,立刻安排人手去辦。他知道,林不凡的指令雖然看似散亂,但背後必然有著縝密的邏輯。他隻是一個執行者,不需要理解,隻需要服從。
走出檔案室,夜色已深。西都的燈火輝煌,但林不凡的心頭卻籠罩著一層陰影。王楓的挑釁,讓他不得不加快行動。
“林少,賓館那邊有消息。”林夜鶯低聲彙報,“陳思妤和蘇忘語已經回到京城,並開始按照您的指示,對王家開始了打擊。”
“好。”林不凡回應。他知道,陳思妤和蘇忘語會做得很好。她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現在,他隻需要專注於眼前的案件,找到凶手,然後,覆滅王家。
他登上輝騰,車輛啟動,駛向林家晴天私人醫院。
......
翌日清晨,林不凡一邊陪著林知夏吃早餐,一邊聽取李局長的彙報。李局長頂著兩個熊貓眼,顯然是熬了一夜。
“林少,您要的資料,我們連夜整理出來了。”李局長聲音疲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關於那十七家倒閉或轉讓的店鋪,我們查閱了三十年前的工商檔案和稅務記錄,發現其中有三家,在倒閉前有過大額的資金異常流動,但當時並未引起注意。”
林不凡輕輕放下筷子,示意李局長繼續。林知夏則在一旁,一邊喝著粥,一邊豎起耳朵聽著。
“這三家店鋪,一家是肉鋪,一家是熟食店,還有一家是專門做皮革加工的。”李局長翻閱著文件,繼續彙報。“肉鋪老板姓趙,熟食店老板姓錢,皮革加工店老板姓孫。他們都在案發後不到半年內,將店鋪低價轉讓,然後舉家搬離了西都,去向暫時還沒查到。”
林不凡的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這三人的背景信息。肉鋪和熟食店,與屍體的處理方式有直接聯係。皮革加工店,則可能與切割工具或者包裝材料有關。
“趙老板和錢老板的資料,有沒有查到他們有沒有什麼特彆的嗜好或者異常行為?”林不凡問。
李局長搖頭:“沒有。當時的記錄都很簡單,隻是一些基本信息。而且,他們搬離西都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生命藝術社’的成員名單呢?”林不凡換了個方向。
“生命藝術社,當時確實很小眾,成員隻有十幾個人。我們查閱了他們的學籍檔案和畢業去向。”李局長說,“大部分人畢業後都從事了藝術相關工作,或者出國深造。但有一個人,叫陳建,在美術係讀大三,案發後突然退學,也失去了音訊。”
陳建。林不凡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陳建,有什麼特彆之處?”林不凡問。
“他這個人,在社團裡比較活躍,經常提出一些比較激進的藝術理念。”李局長回憶著檔案中的記載,“比如,他認為人體是藝術的極致,應該被解構、重塑。當時還因為在校園裡展示了一些爭議作品,被學校警告過。”
林知夏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她作為法醫,對這種“解構人體”的理念並不陌生,但將其付諸實踐,那就是犯罪。
“把這三家店鋪的老板和陳建的詳細資料給我,”林不凡對李局長說,“重點查閱他們有沒有什麼親屬在西都,或者有沒有什麼社會關係,能讓他們在三十年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局長點頭,立刻安排手下去辦。
“另外,林少,關於王家在西都的勢力,我們也做了一個初步的摸底。”李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王家在西都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要深。”
林不凡接過文件,迅速翻閱。王家在西都,表麵上經營著幾家大型商超和地產項目,但暗地裡卻控製著一些娛樂場所、地下錢莊,甚至還有一些物流公司。這些公司,為他們的灰色產業提供了便利。
“王家在西都,有沒有什麼特彆的‘黑手’?”林不凡問。
李局長低聲說:“王家在西都,有一個名叫‘王氏安保’的公司,對外宣稱是提供高端安保服務,但實際上,他們養著一批打手,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這次襲擊林小姐的,就是這批人。”
林知夏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王氏安保,有沒有和西都的警方有過什麼合作?”林不凡問。
李局長一驚,連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們警方和黑惡勢力,絕不姑息!”
林不凡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李局長。
李局長在說謊。王家能在西都盤踞多年,勢力如此龐大......
“李局,你覺得三十年前的碎屍案,有沒有可能和王家有關係?”林不凡突然問。
李局長身體一顫,他當然想過。三十年前,王家在西都就已經嶄露頭角,但當時王家很低調,而且碎屍案手段殘忍,這女孩跟王家也是八竿子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