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攔截大軍,不是為了搶劫,而是為了......
求一個像樣的死法!
求一塊能入土的墳堆!
李聆風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怒火和悲涼,在胸中翻湧,在腦中炸開!
他自認見識過人性的陰暗麵。
無論是權臣的傾軋,還是黑手的狠毒!
但此刻,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性的極惡!
為了那點銀錢,和所謂的政績,這些官吏竟能如此漠視生命,將同胞,逼上如此絕路!
“好......好得很!”
李聆風的聲音,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天的風。
“真是官字兩張口,吃人不吐骨頭!”
壓下掉頭殺回柳河郡衙門的衝動,李聆風深吸一口氣,對淩春吩咐道:“給他們些乾糧和水,安排他們到後麵的馬車裡擠一擠。”
淩春看著這些難民,饒是這位沙場悍將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默默領命。
“老人家,你們之前在何處落腳?”李聆風又問。
“就......就在前麵不遠,常山郡和柳河郡交界的山坳裡......”
“我們逃出來的時候......”
“那裡......”
“那裡應該還剩幾十口人,都......”
“也不知道還活沒活著......”
老人指著前方,昏花的眼底,燃起一閃而逝的希望。
李聆風眼神一凝,瞬間做出決定,“淩統領!”
“末將在!”淩春抱拳。
“你率領大部隊,按原計劃繼續前往壩上郡,在郡城外的驛站,駐紮等候。”
“先生,您呢?”淩春急問。
“我帶著謝錘,你再挑幾個好手,隨我一起去他們說的那個地方,瞧一瞧。”李聆風的麵色陰沉,咬著牙說道,“然後去會會這柳河郡的‘父母官’!”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被粉飾的太平之下,究竟藏著怎樣觸目驚心的瘡痍!
如果,這些難民所言屬實,那他這不平事的‘國士’,不介意在赴任壩上郡之前,先拿這柳河郡,特彆是這交界處的柳上縣,開刀祭旗!
他心裡那團因為皇榜陰謀、朝堂傾軋而積壓的邪火,正需要找個地方狠狠發泄一番!
“先生,太危險了!”淩春反對。
“無妨,有謝錘在,還有你挑的精銳。”
李聆風冷笑。
“況且,對付這些蠹蟲,比對付真刀真槍的敵人簡單!”
很快,兵分兩路。
五千大軍帶著輜重,郡守印信,繼續向壩上郡進發。
至於淩春,無論李聆風說什麼,他都不走。
因為女帝給他的旨意,就是時刻保護李聆風的人身安全。
無奈之下,李聆風帶著淩春、謝錘,以及八位身手矯健三軍營好手,押著那幾名帶路的‘假劫匪’,脫離官道,拐向那條岔路。
儘管老徐駕車已經很小心,可小路崎嶇不平,仍是顛簸得很。
李聆風看著荒涼的山野,臉色越來越陰沉。
隻因小路兩旁的白骨,越壘越多。
直到通過這條小路,已不下百具。
等李聆風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哪裡還有什麼人了!
隻剩被野獸啃食殆儘的殘肢斷臂。
甚至連幾歲孩童的白骨,上麵也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齒印!
馬車內的‘假劫匪’看到這場景,連下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他們那慘厲至極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山澗!
李聆風的雙手,攥得‘哢哢’作響。
“走,去見一見他們‘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