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先生病了?”
李聆風的語氣平淡。
“那真是不巧。”
“本官略通醫理,不如讓本官進去,為老先生診治一番?”
“或者,請老先生移步,本官就在這門外,隔著門簾問安也可。”
管家臉色微變,沒料到李聆風如此難纏。
“這......”
“這如何敢勞動大人!”
“老太爺需要靜養,實在......”
“靜養?”李聆風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冷眸直視那管家,“城外數千饑民瀕死,凍餓之骨每日增添,趙氏身為本地鄉紳表率,卻緊閉門戶,罔顧人命,這就是趙氏的‘靜養’之道嗎!”
他不再客氣,話語好似鞭子,抽在寂靜的空氣裡。
“本官今日來,不是商量,是告知!”
“壩上郡內,凡有餘糧者,皆需按律平糶!”
“此乃國法,非是私情!”
“趙氏囤糧萬石,坐視饑民餓殍,是想挑戰國法,還是想試探本官的刀,利不利!”
轟——!
仿佛是為了回應李聆風的這番話。
隻見他身後的兩百精銳齊刷刷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刀槍頓地,發出沉悶而統一的巨響!
一股無形的煞氣彌漫開來!
甚至連空氣中的寒意,都更重了幾分。
管家嚇得臉色煞白,‘嘭’的一聲,關上了側門。
宗祠內外,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對峙,與寂靜。
寒風卷過空曠地,吹動李聆風的衣袂。
他孑然立於兩百軍士之前。
麵對那扇象征著地方宗族最高權威的大門,好似挺拔鬆柏,寸步不讓。
李聆風沒讓兵士破門,隻因他在等。
等裡麵的反應。
也在等裡麵的權衡。
李聆風今日造訪,不僅僅是糧食的較量,更是樹立郡守權威!
與盤踞地方百年枝繁葉茂的宗族勢力之間,一次正麵碰撞!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淩春手心早已見汗。
謝錘喘著粗氣,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致時!
吱呀——!
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門,緩緩的,從裡麵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身著錦袍,麵容清臒,手持紫檀木拐杖的老者,在一個年輕子弟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出現在了門後。
他臉色確實有些病態的蒼白。
但那雙老眼,卻銳利有神。
老者直直地看向站在寒風中的李聆風。
趙氏族長,趙德彰,終於還是出來了。
他沒有看李聆風身後的軍隊,隻是看著李聆風,聲音蒼老,卻穩而有力,“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李聆風迎著他的目光,拱手,卻不客氣,“非是官威,乃是職責所在,民心所向。”
“趙老先生,這糧,您借,還是不借?”
說完,李聆風咧嘴一笑。
可他的嘴角,不是和善,而是狠厲!
刀,他帶來了。
至於是見血,還是收回入鞘,他將選擇權交到了趙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