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洗沒有回答戴秉的話,這人花樣頻出,逮著一件事能夠翻出許多名堂來。
自己這個縣令在戴秉手中不知吃過多少暗虧,偏偏這人還一副好笑臉。
心中對戴秉十分厭惡,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情,硬是屢屢阻擾他的決斷。
可以想象,戴秉一旦得勢,哪天就會像對待豆腐坊那樣對付自己吧。
他抬眼看向謝成,兩片厚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謝管事可有異議?”
你要是沒有異議,就要被這廝給賴上了!
或者說,自己這邊還沒有想出什麼好的話語來駁斥他。你得趕緊救場!
謝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豆腐坊隻是一個小作坊,做些小買賣養家糊口,實在承擔不起高額罰銀,也承擔不起這等無妄之災。還請大人招來當日碼頭值守的差役來問問這個事情,還豆腐坊一個清白。”
說完,抬頭看向賀洗,隻見賀洗低著腦袋沒有吭聲,隻管把玩手中的一枚核雕。
嗬嗬!這氛圍烘托的還不到位呢!
謝成眼神一暗,繼續道:“如若不然,豆腐坊願意傾巢而出,去大京官道上坐地不起,以此來證明清白。”
一個時辰前,謝成王海賀洗三人已經達成共識。讓謝成當麵否認衝撞了貴人。若是戴秉找借口反複,他便以豆腐坊的人到大京官道上去坐地不起為後招,逼迫戴秉讓步。
大京官道上每天都有上百輛官員馬車經過,其中有德高望重的大官,有一針見血的言官,還有皇親國戚……
隻要其中一個對坐在地上申冤的他們有興趣,戴秉就得蛻層皮。
但是官道上攔截朝廷重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聽說帶回慎刑司之後,需得赤身滾過布滿鋒利無比且細長的鐵釘板子。
朝廷這般規定,據說能證明申訴人申訴的決心。要不然各個去大京官道上坐,豈不忙死個人。
隻是這樣一番過程,滾鐵釘的人,最後都會落下殘疾,甚至性命不保。
謝成這是表明了豆腐坊的態度,要舍下身家性命了。
戴秉想巴結傅探冉餘家,那就看他舍不舍得自己!
賀洗在謝成果斷的說出了如此魚死網破的話之後,把玩核雕的手停頓下來。
戴秉一張臉微白,心中暗罵:真他媽晦氣!
戴秉真要從心口吐出一口老血。傅探冉不是說豆腐坊是個女人當家,沒多少膽量嘛!還說豆腐坊如今是最富有的一個作坊,一個最富有的作坊會為了區區五百兩去攔截大京重臣,丟掉自己的性命?
他想幫著傅探冉搞事,但是他不想把自己搞臭,搞死!
今日也不知為何,賀洗一改往日唯唯諾諾的風格,對他陽奉陰違。竟然一直讓這謝管事吧啦吧啦。
若是他不召見這姓謝的,也不會搞到他頭上來?
戴秉覺的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掌控的範圍。
不難猜出,賀洗和豆腐坊已經搭上了線,隻是想不到豆腐坊的動作這麼快!
戴秉陰沉著一張老臉。
其他官員都自覺地低下腦袋。大鬼打架小鬼遭殃。現在賀洗不似往日這般遷就戴秉,事情會怎樣發展,他們都不想被牽連。
乾脆做隻鵪鶉!
一聲歎息在堂中響起,那是戴秉的。他終於又抓到了一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