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把青雲宗駐坊市的小院裹得發潮時,林凡已經將最後一包行李係在腰間。粗布包裹裡裹著青鋼爐和新煉的回氣丹,棱角被他用軟布仔細墊過,不會硌到腰腹;沉鐵劍斜挎在背後,劍鞘上的鏽跡被他用布擦得淡了些,露出裡麵泛著冷光的劍身;胸口貼著那枚龍紋令牌,冰涼的黑鐵觸感透過衣衫傳來,像一根細刺,時刻紮著他的神經。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柳依依。她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藍弟子服,頭發用木簪束得整齊,手裡提著一個竹籃,裡麵裝著給眾人帶的乾糧——是她昨天特意去坊市東頭的“麥香坊”買的芝麻餅,還熱乎著,飄著淡淡的麥香。“林凡師弟,收拾好了嗎?”柳依依走到他麵前,眼神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肩膀,眉頭微挑,“你……氣息好像比之前凝實了些?”林凡心裡一動——柳依依的修為雖然隻有煉氣三層,但心思細膩,對靈力波動的感知比陳方和孫毅敏銳。他這幾天不僅傷勢痊愈,還借著煉丹時的靈力運轉,讓《長青訣》的進度又快了一絲,氣息確實比剛到坊市時穩了不少。“可能是這幾天休息得好。”林凡笑了笑,沒提煉丹和戰鬥的事。有些成長,不必說出口,也不必刻意炫耀——尤其是在知道李龍可能還在暗處盯著的情況下,低調才是最安全的。柳依依也沒多問,隻是把竹籃遞給他:“這是芝麻餅,路上墊肚子。孫師兄和陳師兄已經在院外等了,內門的趙師兄和周師兄也到了。”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孫毅和陳方正站在台階下。孫毅背著一個大包裹,裡麵裝著給宗門帶的物資,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布袋,是他買的符紙;陳方則抱著一個陶罐,裡麵是他特意給妹妹帶的坊市特產“蜜餞果”,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看到林凡,陳方立刻迎上來,語氣比之前恭敬了些:“林凡師弟,你可算出來了!趙師兄剛才還問起你呢。”他的眼神裡少了之前的隨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上次林凡獨自引開散修,還帶著他們從排水溝逃生的事,讓他徹底改變了對這個“新人”的看法。孫毅也走上前,遞過來一個水囊:“這是剛灌滿的山泉水,路上喝。趙師兄說,今天可能要走快些,傍晚前得趕到宗門山腳下的‘清風驛’,不然山裡會有妖獸出沒。”林凡接過水囊,道了聲謝。他能感覺到,兩人對他的態度明顯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同門間的普通關照”,而是多了一份基於“實力認可”的尊重。這種尊重,不是靠嘴說出來的,是靠一次次應對危機、一次次解決麻煩掙來的。院外的大路上,停著兩輛板車,是駐點特意準備的,用來拉物資。兩個穿著青色內門弟子服的修士站在板車旁,正是護送他們回宗門的趙剛和周磊。趙剛還是那副剛毅的模樣,手裡握著長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周磊則背著盾牌,手裡拿著一張地圖,正在和李執事說著什麼。“都準備好了?”李執事看到他們,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四枚傳訊符,分給每人一枚,“這是緊急傳訊符,路上要是遇到危險,捏碎了,宗門的巡邏修士會儘快趕來。尤其是過‘黑風穀’的時候,最近那邊不太平,聽說有散修在穀裡設伏,趙師兄和周師兄會護著你們,但你們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林凡接過傳訊符,塞進懷裡——這是他手裡第三枚傳訊符了,之前柳依依給過一枚,李執事上次又給過一枚。這些小小的符籙,是修真界裡最基礎的“安全保障”,卻也最能體現這個世界的殘酷:隨時可能遇到危險,隨時需要做好求救的準備。“李執時放心,我們會注意的。”趙剛開口,聲音沉穩,“我們會儘快趕路,爭取在申時前到清風驛。”李執事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彆貪玩”“物資彆丟了”,才看著他們上了板車。林凡和陳方、孫毅坐在後麵的板車上,柳依依坐在前麵的板車上,趙剛和周磊則步行在板車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板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坊市的輪廓漸漸遠去,晨霧也慢慢散開,露出遠處連綿的青山——那是青雲宗所在的方向,山峰高聳,山頂被雲霧籠罩,隱約能看到淡淡的靈氣波動,是宗門護山大陣的痕跡。“終於要回宗門了!”陳方靠在物資袋上,長長舒了口氣,“這坊市雖然熱鬨,可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還是宗門裡安全。”孫毅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認同:“嗯,回宗門後,我得抓緊時間修煉,爭取下次考核能進內門。這次在坊市,才知道實力不夠,連自保都難。”柳依依從前麵的板車回過頭,笑著說:“我打算回宗門後去藏經閣看看,找些高階的符籙典籍。這次在坊市,才發現我的符籙知識還差得遠呢。”幾人聊著回宗門後的計劃,氣氛輕鬆了不少。林凡坐在板車角落,沒怎麼說話,隻是看著路邊的景色——從熱鬨的坊市,到荒涼的郊外,再到漸漸密集的樹林,路邊的野草越來越高,偶爾能看到幾隻受驚的野兔竄過,空氣中的靈氣也越來越濃。他的手悄悄伸進懷裡,摸到了那枚龍紋令牌。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回宗門,不代表安全。李龍還在宗門裡,他背後的龍影組織、還有可能存在的血手勢力,都可能在宗門裡等著他。這次坊市之行,他殺了李龍的人,還拿到了龍紋令牌,這筆賬,李龍絕不會就這麼算了。“趙師兄,黑風穀還有多久到?”林凡突然開口,問向旁邊步行的趙剛。趙剛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還有半個時辰。怎麼,擔心遇到散修?”“有點。”林凡坦誠道,“之前在坊市,遇到過散修設伏,怕穀裡也有危險。”趙剛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許:“警惕點是對的。黑風穀地形複雜,兩邊是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窄路,確實容易設伏。不過你們放心,我和周師兄都經曆過幾次伏殺,應付起來沒問題。你們到時候跟緊我們,彆掉隊就行。”周磊也補充道:“要是真遇到散修,你們彆動手,躲在我們後麵就行。煉氣期的散修,還傷不到我們。”兩人的話讓陳方和孫毅鬆了口氣,林凡卻沒放鬆——他擔心的不是普通散修,是李龍派來的人。李龍知道他今天回宗門,會不會在黑風穀設伏?以李龍的小心眼,大概率會試試。果然,半個時辰後,板車駛入了黑風穀。穀口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藤蔓,遮擋住了陽光,穀內光線昏暗,風從穀口吹進來,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吹得人脊背發涼。趙剛和周磊立刻停下板車,趙剛拔出長劍,周磊舉起盾牌,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懸崖:“大家小心,這裡視野不好,容易有埋伏。”林凡也握緊了背後的沉鐵劍,神識散開,仔細感知著周圍的靈力波動。玉佩的暖流在胸口緩緩流動,讓他的神識比平時更敏銳——他能感覺到,懸崖上的藤蔓後麵,藏著三股微弱的靈力波動,修為都在煉氣四層左右,氣息陰冷,和之前遇到的龍影散修很像。“左側懸崖,三點鐘方向,有三個人。”林凡低聲提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趙剛和周磊耳中。趙剛和周磊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他們隻感覺到有埋伏,卻沒精準到位置和人數。趙剛立刻調整姿勢,長劍指向左側懸崖:“出來吧!躲在裡麵算什麼本事?”懸崖上的藤蔓動了動,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散修跳了下來,手裡拿著短刀,臉上帶著獰笑:“沒想到還有點眼力見!不過沒用,今天這趟物資,我們劫了!”“就憑你們三個煉氣四層的散修?”周磊冷笑一聲,舉起盾牌,“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三個散修對視一眼,沒有退縮,反而衝了上來。趙剛身形一閃,長劍帶著淡藍色的靈力,直刺為首的散修。周磊則舉起盾牌,擋住另外兩個散修的攻擊,盾牌上泛著淡黃色的靈光,將短刀的攻擊牢牢擋住。戰鬥很快就結束了。三個散修根本不是內門弟子的對手,不到一刻鐘,就被趙剛和周磊打倒在地,捆了起來。“說!是誰派你們來的?”趙剛用劍指著為首的散修,語氣冰冷。散修臉色慘白,卻咬著牙不肯說:“沒人派我們來!我們就是想搶點物資!”林凡走到散修麵前,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腰間的儲物袋——儲物袋上繡著一個細小的“龍”字,和他手裡的龍紋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樣。“是李龍派你們來的吧?”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龍影組織的人,腰上都繡著‘龍’字,你以為能瞞得過?”散修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裡滿是震驚:“你……你怎麼知道龍影?”“彆管我怎麼知道的。”林凡站起身,對趙剛說,“趙師兄,把他們交給宗門的執法堂吧。他們是龍影組織的人,背後可能和外門的李龍有關,執法堂應該會感興趣。”趙剛和周磊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李龍他們也聽說過,是外門裡有點勢力的弟子,沒想到還和散修組織有關聯。趙剛點點頭:“好,回宗門後就交給執法堂。沒想到這李龍膽子這麼大,敢勾結散修搶宗門物資。”處理完散修,板車繼續前進。黑風穀的風依舊陰冷,但眾人的心情卻和之前不同——陳方和孫毅看著林凡的眼神,敬畏又多了幾分;柳依依也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凡,似乎在想他怎麼知道這麼多;趙剛和周磊對他也多了幾分認可,覺得這個外門弟子不簡單。走出黑風穀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間,給樹葉鍍上了一層金邊。遠處的清風驛隱約可見,是一座小小的驛站,周圍有宗門的巡邏修士在值守,很安全。眾人在清風驛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路上沒再遇到危險,中午時分,終於看到了青雲宗的山門。山門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高達十幾丈,上麵刻著“青雲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字裡行間透著濃鬱的靈氣,是築基期修士親手所刻。山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青色弟子服的守衛,腰間佩著長劍,眼神銳利,對進出的修士逐一檢查。“終於到宗門了!”陳方興奮地喊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孫毅也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安心——回到宗門,就意味著遠離了坊市的危險,遠離了散修的追殺。柳依依看著山門,嘴角也露出了笑容:“回宗門後,我先去執事堂交任務,然後就去藏經閣。”林凡站在板車旁,看著熟悉的山門,心裡卻沒有放鬆。他摸了摸背後的沉鐵劍,又摸了摸懷裡的回氣丹和龍紋令牌——坊市之行結束了,但他和李龍的鬥爭,才剛剛開始。回宗門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升修為;第二件事,是鞏固煉丹技巧,多煉些回氣丹和清靈丹,既能自己用,也能用來交換資源;第三件事,是準備即將到來的外門大比——外門大比是外門弟子提升地位的關鍵,也是他和李龍正麵交鋒的最好機會。趙剛和周磊帶著他們去執事堂交了任務,又把三個散修交給了執法堂。執事堂的劉執事聽說了他們在坊市的遭遇,還特意表揚了林凡,給了他十塊下品靈石作為獎勵。走出執事堂時,夕陽已經落到了山尖,金色的餘暉灑在宗門的石板路上,給路邊的鬆樹鍍上了一層暖光。柳依依、陳方和孫毅要各自回住處,和林凡告彆時,柳依依突然說:“林凡師弟,要是以後修煉或煉丹遇到問題,可以來找我。我住在東院的第三間房。”孫毅也說:“我住在西院,要是需要幫忙,隨時喊我。”陳方撓了撓頭,笑著說:“我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消息還算靈通,宗門裡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打聽。”林凡點點頭,道了聲謝。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他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坊市之行,不僅讓他收獲了實力和資源,還收獲了真正的同門情誼。這種情誼,不是靠利益維係的,是靠一起經曆危險、一起克服困難換來的。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外門西院的一間小木屋,是他剛入宗門時分配的,不大,卻很安靜。推開門,屋裡積了一層薄灰,他簡單打掃了一下,然後坐在床上,拿出懷裡的龍紋令牌。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在令牌上,“龍”字顯得格外猙獰。林凡握緊令牌,眼神堅定——李龍,龍影,血手……所有想害他的人,他都不會怕。坊市之行讓他見識了修真界的殘酷,也讓他明白,隻有實力足夠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青鋼爐,放在桌上,又拿出煉製回氣丹的藥材——他要趁著現在狀態好,再煉幾爐回氣丹,為接下來的修煉和外門大比做準備。爐火燃起,淡橘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底,丹香漸漸在小屋裡彌漫開來。林凡坐在桌前,眼神專注地盯著丹爐,手指輕輕轉動,控製著火焰的大小。玉佩的暖流在胸口緩緩流動,讓他能清晰地感知爐內藥液的變化。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開始降臨。小屋裡的丹香越來越濃,伴隨著林凡沉穩的呼吸聲,構成了一幅平靜卻充滿力量的畫麵。歸途的平靜隻是暫時的,暗湧早已在宗門內醞釀。但林凡知道,隻要他繼續變強,繼續堅定地走下去,就一定能應對所有的危機,在這個殘酷的修真界裡,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喜歡我在修真界當雜役請大家收藏:()我在修真界當雜役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