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室第十五號石室內，溫熱的氣流裹挾著濃鬱的藥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緩緩流轉。林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青鋼爐，爐鼎內，淡粉色的聚氣丹藥液正處於凝丹的關鍵階段。他的右手輕輕貼在爐壁上，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的暖流，那是從玉佩中引導出的靈力，正小心翼翼地調和著藥液中最後一絲藥性衝突。
自從通過錢富貴的渠道賣出大量丹藥後，林凡的煉丹節奏更加穩定。他每天都會花四個時辰在地火室煉丹，其餘時間則用來修煉《長青訣》和《磐石訣》，偶爾還會研究從坊市買來的《中級丹訣》。隨著神識強度的提升和煉丹經驗的積累，他煉製接近上品聚氣丹的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七成以上，甚至在昨天，還成功煉製出了一枚真正的中品聚氣丹——丹藥表麵縈繞著淡淡的丹暈，靈力純度達到95，藥效比接近上品的聚氣丹強了近兩成。
這枚中品聚氣丹，他沒有出售，而是留在了身邊，作為研究中品丹藥煉製技巧的樣本。他本以為，自己行事低調，除了錢富貴和幾個固定買家，不會有太多人關注到他這個外門弟子。可他沒想到，“外門有個弟子能煉製出接近上品甚至中品的聚氣丹”的消息，已經在青雲宗的內門和丹堂小範圍內傳開了。
“嗡——”青鋼爐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爐鼎內的藥液終於凝結成四枚淡粉色的丹藥，其中一枚的表麵，還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丹暈。林凡心中一喜，連忙關掉地火，待爐鼎冷卻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取出。
就在他準備將丹藥收入瓷瓶時，石室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股冷冽的氣息瞬間湧入，打破了石室內的溫熱氛圍。
林凡眉頭一皺，抬頭望去——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修士，長袍的左胸位置，繡著一個黑色的“丹”字，這是青雲宗丹堂執事的服飾。中年修士麵容古板，眼神銳利如刀，正上下打量著林凡，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你就是林凡？”中年修士開口問道，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凡心中一凜，他沒想到丹堂的人會找到這裡。他將丹藥小心收好，對著中年修士拱了拱手：“弟子林凡，見過執事大人。不知執事大人找弟子，有何要事？”
中年修士緩步走進石室，目光掃過石桌上的藥材和爐鼎，最後落在林凡手中的瓷瓶上：“我是丹堂的趙乾，一階上品煉丹師。最近有消息說，外門有個叫林凡的弟子，能煉製出接近上品甚至中品的聚氣丹，可有此事？”
趙乾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仿佛在懷疑林凡的能力。
林凡心中不悅，卻也知道丹堂執事的地位遠高於外門弟子，不能輕易得罪。他點了點頭，坦誠地說：“弟子確實能煉製出接近上品的聚氣丹，不久前也僥幸煉出了一枚中品聚氣丹。”
“僥幸？”趙乾冷哼一聲，眼神中的懷疑更濃了，“一個剛入宗三個月的外門弟子，連丹堂的基礎煉丹課程都沒學過，憑什麼能煉製出中品聚氣丹？你可知，就算是內門弟子，能在入宗三年內煉製出中品聚氣丹的，也寥寥無幾！”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質疑，甚至暗示林凡可能走了歪門邪道。
林凡臉色微沉，他最討厭彆人質疑自己的努力。他抬起頭，迎上趙乾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執事大人，弟子雖然沒學過丹堂的基礎課程，但一直在自學《基礎丹訣》，並在地火室反複練習煉丹，前後失敗了上百次，才摸索出一些煉製聚氣丹的心得。所謂的‘接近上品’和‘中品’，都是弟子一次次失敗後，總結經驗得來的，並非僥幸，更沒有走什麼歪門邪道。”
“自學？反複練習？”趙乾顯然不相信，他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株處理好的聚靈草，仔細看了看，“聚靈草的處理倒是還算規整，但這不足以讓你煉製出中品聚氣丹。你可知道，煉製中品聚氣丹，不僅需要精準的火候控製和神識強度，還需要對藥材藥性有極深的理解，甚至需要借助特殊的煉丹手法。你一個外門弟子，何來這些本事？”
趙乾的話越來越不客氣，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威脅：“我聽說，前段時間丹堂丟失了一份中品聚氣丹的煉製手劄，你可曾見過？或者說，你這些‘心得’，是從彆處偷來的？”
“執事大人此言差矣！”林凡的語氣也冷了下來，“弟子從未聽說過丹堂丟失手劄之事，更不會去做偷竊這種勾當。弟子的煉丹手法，都是從《基礎丹訣》中領悟，並結合自身實踐摸索出來的，若執事大人不信，弟子可以拿出煉丹筆記，證明弟子的努力。”
說著，林凡從儲物袋裡拿出那本泛黃的煉丹筆記，遞給趙乾。筆記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每次煉丹的細節：藥材處理的方法、地火火力的大小、藥液融合的狀態、成丹的數量和品質，甚至還有每次失敗的原因分析和改進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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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接過筆記，隨意翻開幾頁，看著上麵詳細的記錄和各種標注，眼神中的懷疑稍稍減弱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不信任：“筆記可以偽造，這些記錄也說明不了什麼。或許，這隻是你用來掩人耳目的手段。”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空口無憑，就算拿出筆記，趙乾也未必會相信。他想了想，說道：“執事大人，既然您不信弟子的話，那弟子願意當場煉製一爐聚氣丹，讓您親眼看看，弟子是否有這個能力。”
趙乾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好！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外門弟子，到底有多少本事。如果你真能當場煉製出接近上品的聚氣丹，之前的質疑，我可以收回；但如果你煉製不出來，或者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就休怪我按宗門規矩，將你帶回丹堂審問！”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賭注的意味，也給了林凡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林凡沒有猶豫，立刻開始準備煉丹。他將石桌上的藥材重新整理好，取出三株聚靈草、兩根紫葉藤、五朵雲露花和三顆凝氣珠，這些都是煉製一爐聚氣丹所需的藥材。
趙乾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林凡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倒要看看，這個外門弟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虛張聲勢。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煉丹上。他先將聚靈草切成小段，每一段的長度都精確到半寸，誤差不超過一毫。趙乾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聚靈草的切割看似簡單，實則需要極強的動手能力和專注力，很多內門弟子都做不到如此精準。
接下來是研磨聚靈草。林凡將聚靈草小段放入石臼中，運轉靈力，控製藥杵的力度和頻率，按照筆記中記錄的最佳節奏，緩慢研磨。藥杵與石臼碰撞，發出“咚咚”的聲響，節奏均勻，沒有絲毫雜亂。不一會兒，淡綠色的聚靈草漿液就研磨完成，過濾後的靈液清澈透明，沒有任何雜質。
趙乾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他能看出，林凡的藥材處理手法雖然和丹堂教授的有所不同，卻更加精細，顯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
林凡沒有停頓，繼續處理紫葉藤。他用靈力將紫葉藤的外皮剝去，露出裡麵淡紫色的藤肉，然後將藤肉放入石臼中搗爛。藤肉黏性極大，搗爛後容易粘在石臼上，很多煉丹師處理時都會浪費不少。但林凡卻用靈力在石臼內壁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膜，讓藤肉不會粘連，很快就擠出了足量的深紫色藤漿。
“這手法……倒是有些新意。”趙乾心中暗道，眼中的懷疑又少了幾分。
處理完所有藥材，林凡將青鋼爐重新放在石桌上的凹槽中，點燃地火，開始預熱爐鼎。他拿出之前購買的測溫石，將其貼在爐壁上，測溫石表麵立刻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顯示出爐鼎的溫度：“八十度，還需要繼續預熱。”
林凡一邊觀察測溫石的數值，一邊調整地火的火力。當溫度達到一百二十度時，他停止預熱，將聚靈草的靈液緩緩倒入爐中。
靈液進入爐中，很快就被地火加熱到適宜的溫度，表麵泛起細密的氣泡。林凡沒有急著加入藤漿，而是將右手貼在爐壁上，引導玉佩的暖流緩慢湧入爐中。在趙乾看不到的地方，暖流如同一條細小的溪流，在靈液中緩緩流動，感知著靈液的藥性變化。
“奇怪，他為什麼要將靈力注入靈液中？這不符合常規的煉丹手法啊。”趙乾皺起眉頭，他從未見過有人在藥液融合前，就將靈力注入靈液，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多此一舉，甚至可能破壞靈液的藥性。
就在趙乾疑惑之際，林凡突然將紫葉藤的藤漿倒入爐中。“嗤——”藤漿與靈液接觸，瞬間產生劇烈的反應，爐中的藥液開始翻滾，紫色的煙霧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