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
“好像……好像都流進皇家錢莊了。聽說他們昨天出了個新業務,存銀不僅不要保管費,還給一分的利。”
“一分利?”
趙厲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終於明白過來。
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
是那個姓蘇的小子,在釜底抽薪!
……
首輔府,書房。
蘇雲靠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菊花茶。
徐耀祖在他麵前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大人!外麵已經亂套了!四海通彙的大門都被擠破了,好幾家鋪子讓人給砸了!”
“砸了就砸了唄。”
蘇雲吹了吹茶水,眼皮都沒抬,“反正又不是砸咱們家的。”
“可……可是,恭親王府會不會……”
“會。”
蘇雲打斷他,“他現在肯定急著到處借錢呢。”
“那他能借到嗎?”
“你說呢?”
蘇雲放下茶杯,看著徐耀祖,像在看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我讓皇家錢莊把年息提到一分,又讓沈策放出風聲,說皇家錢莊要收購京畿周邊的土地開發新項目,保證穩賺不賠。”
“你是那些手裡有閒錢的,你是把錢借給一個快要倒台、隨時可能賴賬的老王爺,還是存進我這裡,安安穩穩地吃利息?”
徐耀祖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您這是把市麵上所有能流動的銀子,全都吸到咱們這兒來了!”
“這叫‘流動性枯竭’。”
蘇雲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
“恭親王不是喜歡玩錢嗎?我就讓他沒錢可玩。這就好比打架,我直接把他手腳全捆上,讓他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這……這也太狠了。”徐耀祖咋舌。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蘇雲呷了一口茶。
“更何況,我這是在幫京城的百姓,提前進行一場金融風險教育。讓他們明白,什麼叫‘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你看,多有教育意義。”
就在這時,沈策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聲音平穩。
“大人。”
蘇雲抬眼。
“說。”
“通寶齋門口打起來了,擠兌的人群跟護衛動了手,死了兩個人。”
徐耀祖驚呼出聲。
蘇雲卻隻是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然後呢?”
沈策頓了頓,繼續說道。
“恭親王府出動了私兵。”
“三百重甲,已經封鎖了整個長樂坊,兵器都出鞘了。”
“哦?”
蘇雲終於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笑意。
他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儘,站起身來。
“好啊。”
“這魚,終於憋不住,自己跳出水麵了。”
“私調兵馬,封鎖街坊,這罪名,可比貪汙受賄重多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慢悠悠地吩咐道。
“沈策,傳令給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馬司。”
“讓他們……去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