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你十條狗命也賠不起孩子受的罪!”
“青天大老爺判得好!”
“絞死他!絞死他!”
怒罵聲、詛咒聲、還有那一聲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亮的“絞死他”,如同洶湧的潮水。
幾個壯實的漢子更是激動得麵紅耳赤,揮舞著拳頭。
看那樣子若非有胥吏死死攔著,幾乎就要衝進堂來。
“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喧嘩!”侍立一旁的班頭厲聲喝道,手中水火棍重重頓地。
剛剛羈押犯人的那兩名衙役早已搶步上前,動作迅捷如電,狠狠鉗住趙老實瘋狂掙紮的雙臂,鐵鉗般的手指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趙老實雙腿亂蹬,口中兀自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嚎叫。
衙役毫不容情,拖死狗般將他從冰冷的地磚上粗暴拽起,強行拖著直往堂後甬道而去。
到秋後問斬之前,怕是再也見不到任何天光了。
趙老實迅速消失在堂後深沉的陰影裡,隻餘下癲狂的嘶吼和鐵鏈拖地的刺耳噪音,久久不散。
堂上塵埃落定,堂外鼎沸的人聲也漸漸低伏下去,化作一片嗡嗡的議論。
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激憤的潮紅,眼中透出快意。
鄧弘毅端坐案後,麵上沉靜如水,提筆蘸墨快速書寫判詞。
穩穩記下最後一筆,望向堂下:
“苦主王守仁、王氏,凶徒伏法,律有明典。
你兒受驚遭難,其情可憫,本官已令人驗看傷痕,開具保辜文書。
著趙老實家產儘數抄沒,除抵官罰外,餘者皆賠付於你家,以為湯藥撫恤之資。
現可攜幼子歸家,好生將養。”
王守仁夫婦早已哭得脫力,聞言更是感激涕零,咚咚咚地磕下頭去。
額頭觸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謝青天大老爺,謝青天大老爺活命之恩!
草民……草民一家永世不忘!”
鄧弘毅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他們投向堂外。
秋風穿過人群的縫隙,卷起幾片殘葉打著旋兒飄落。
這是今日第一案,案情簡單、有目擊證人、同夥供述、苦主指認,一切都無可挑剔。
不是每個案子都如此清晰明了、鐵證如山,鄧弘毅選擇由簡入難,一點點擊潰候審犯人的心理防線。
“帶人犯!”
不多時,衙役又帶上了一名犯人,再次開始審判。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辰正到午時,已經超過了十案。
堂外的百姓不見少,反而越聚越多,將巷道堵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大量胥吏出動,手持水火棍在外維持秩序,生怕發生踩踏。
隨著案件的審理,大家逐漸覺出味來。
鳳京城和周邊竟然隱匿著如此多的人牙子,京兆府能夠一日審理、午時不休,怕是後頭還結著網呢!
一傳十、十傳百,百姓這才越聚越多。
再次完成一份判詞,鄧弘毅強打精神。
“帶人犯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