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出這鄭國公世子之位,爵位由你三弟秉銳承襲!”
他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壓迫感如山嶽般籠罩著鄭秉鈞,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通牒:
“怎麼選,你自己定。”
鄭秉鈞如墜冰窟,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猛地低下頭顱,幾乎要將頸骨折斷。
那低垂的陰影裡,無人看見的麵孔上,肌肉扭曲,猙獰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緊攥的拳頭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劇烈顫抖,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指甲早已刺破掌心,滲出的鮮血沿著指縫。
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
鄭秉鈞腳步沉重地踏入後院正房。
室內熏著上好的鵝梨帳中香,往日清甜寧神的氣息,此刻卻隻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的煩悶。
妻子崔雲岫正心神不寧地坐在窗邊的紫檀木玫瑰椅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一方素帕。
一見他進屋,立刻站起身幾步搶上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和急切: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都說徽音她榜上無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她緊緊抓住鄭秉鈞的衣袖,指節用力到泛白,一雙美眸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鄭秉鈞疲憊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侍立在旁的幾個心腹丫鬟婆子,聲音沙啞而低沉:
“都下去,把門關上。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下人們屏息斂氣,迅速退了出去。
厚重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合攏,隔絕了內外。
室內隻剩下夫妻二人,空氣仿佛凝滯。
鄭秉鈞這才對上崔雲岫焦灼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冰水:
“是,徽音她榜上無名。”
“可是……怎麼會這樣!”
崔雲岫如遭重擊,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褪儘血色,失神地喃喃:
“怎麼會……這不可能……
徽音的才學,明明三公主也是有誇讚過的。
名單怎麼會沒有她?是不是弄錯了?
夫君,是不是弄錯了?!”她眼中燃起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已成事實,木已成舟。”
鄭秉鈞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妻子。
強硬將她按回椅中,俯視著她倉惶的眼睛。
“多思無益,你隻需要知道一點,此事根源在於徽音在生日宴上惡了六公主。
今日之果,便是彼時之因。”
“她怎麼敢!”崔雲岫猛地掙脫鄭秉鈞的手,聲音尖利起來,
“一個行事荒誕、毫無根基的公主,她憑什麼?
憑她也配折辱我鄭國公府的嫡長女、崔家外孫?
父親……對!父親!”
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迸發出狠厲的光芒,
“我這就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回臨海府。
叫我父親、兄長想想辦法,動用一切關係,絕不能讓徽音受此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