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沒有讓他們猜測太久。
他迎著眾人興奮的目光,臉上笑容不變,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衛國叔,你們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中草藥,跟我們之前的蔬菜、牛羊等都不一樣。”
許易的聲音在空曠而安靜的農場裡回響。
“食材的價值,體現在餐桌上。”
“頂級食材能賣出天價,是因為它能提供極致的味蕾享受和營養價值。”
“但藥材的終點,不在於它本身是什麼味道,而在於它能救什麼人,治什麼病。”
許易掃視著眾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疾不徐地繼續道。
“我們直接賣中草藥,就等於把最珍貴的原礦,當成普通的石頭賣。”
“品質再好的藥材,到了一個三流醫生手裡,也可能變成一副沒用的湯藥。”
“這不隻是暴殄天物。”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
“更是砸了我們青禾村的牌子!”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賣原料。”
許易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絕對力量。
“我要的,是直接提供最終的解決方案!”
“我要讓‘青禾出品’這四個字,在健康領域,也等同於‘奇跡’。”
最終的解決方案……
這幾個字,讓唐鎮元呼吸一滯。
他已經不敢去想這背後代表的商業價值,那注定是一個足以讓全世界所有資本都為之瘋狂的恐怖藍海。
“書記,你的意思是……咱不賣草藥,咱賣成藥?”
許衛國總算把思路捋順了,用他最樸素的語言問出口。
“就那種……一顆一顆的小藥丸?”
這個想法一出,其他村委也紛紛反應過來。
賣藥丸子,可比賣中草藥聽起來有前途多了。
然而,就在眾人興奮地暢想未來時,一個沉穩而帶著審慎的聲音,打破了這份熱烈的氣氛。
“許書記。”
開口的,是何鬆年。
他看著許易,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驚歎之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泰山北鬥的嚴謹與探究。
何鬆年向前一步,鄭重地看著許易,一字一句地問道:
“恕我冒昧,你還懂製藥?”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入湖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的一下,全部彙聚在許易身上。
王振國院士也饒有興致地看向許易,眼神裡充滿了看好戲的期待。
麵對眾人審視的目光,許易臉上那份輕鬆的笑意沒有絲毫改變。
“略懂一些。”
何鬆年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一生浸淫此道,深知“製藥”二字背後,是浩如煙海的知識,是無數代人的心血結晶,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的嚴謹科學。
他身後的幾位助手,臉上已經流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
略懂一些?
製藥是能用“略懂”來形容的嗎?
隻有王振國,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弧度。
他太了解許易了。
這個年輕人嘴裡的“略懂”,往往意味著“顛覆”。
“許書記,製藥可不是兒戲。”
何鬆年沉聲說道,語氣裡沒有輕視,隻有一種對專業的絕對敬畏,以及對生命的負責。
“君臣佐使,配伍禁忌,炮製工藝,藥性歸經……每一步都關乎人命。這不是建個農場,把東西種出來那麼簡單。”
許易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