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易的話,何鬆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正當他要開口,王振國卻大笑著上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老何,現在想這些做什麼?”
王振國的笑聲很爽朗,衝散了現場那份凝重的學術氛圍。
“理論再強,也是虛的。”
“等些時日,東西長出來了,咱們用事實說話,不是更好?”
“畢竟,這世上最硬的道理,就是‘眼見為實’四個字嘛。”
一番話,點醒了何鬆年。
他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看了一眼那些珍貴藥苗,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最終讚同地點了點頭。
“老王說得對。”
他長歎一聲,像是在告誡自己。
“是我著相了。”
這位在中草藥領域浸淫了一輩子的泰山北鬥,此刻的眼神複雜至極。
這趟青禾村之行,把他數十年建立起來的知識壁壘,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意識到,一個全新的時代,真的已經拍在了他的臉上。
如果繼續固守舊的經驗,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這奔湧的洪流徹底淹沒。
“許書記,”
何鬆年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隻是那份審視,已經變成了鄭重與期待。
“我收回剛才的質疑。”
“我非常期待,能親眼見證你口中那個‘奇跡’的誕生。”
他的話音一頓,字字鏗鏘。
“如果真能製出成藥,老頭子我,願意做為你把關的人!”
許易笑著點頭:“那就一言為定。到時候一定請何老來指導。”
至此,新農場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
看著兩百畝藥田已經全部進入自動化培育流程,何鬆年轉身,開口道:
“許書記,今天叨擾許久,我這邊還有些急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何老這就走了?吃頓便飯再走吧。”許易客氣地挽留。
何鬆年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無奈:
“不了不了,心意領了,手頭有些事情耽誤不得。下次,下次一定在青禾村好好叨擾一番。”
許易聞言,也不再強留。
臨上車前,何鬆年又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銀白色建築,然後目光落在許易身上,鄭重道:
“許書記,我等你消息。”
“一定。”許易點頭。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離,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送走了何鬆年,王振國也走上前來,他看著許易,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這小子,可真把老何給鎮住了。”
“我認識他幾十年,就沒見他這麼失態過。”
許易笑了笑。
“還得多謝王老您這邊幫忙牽線,不然哪有這麼容易見到何老。”
王振國擺了擺手,渾不在意:“跟我客氣什麼。說到底,還是你這邊的東西夠硬,不然我就是說破天也沒用。”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說道:“行了,我那邊學校還有一堆事等著呢,也得回去了。”
“王老慢走。”
目送著王振國也乘車離去,現場就隻剩下了許易、唐鎮元和許衛國等一眾村委。
“行了,都彆傻站著了,回去吧。”
許易招呼了一聲:“唐老哥,一起去我辦公室坐坐?”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