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
這兩個字,像兩根淬了冰的鋼針,紮進楚秋然的腦子裡,讓他從頭到腳都泛起一股寒意。這比“爐鼎”一詞,更赤裸,更冰冷,不帶絲毫掩飾,將他徹底物化。
天機子渾不在意,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變化,渾濁的老眼深處,竟有幾分欣賞。
“嗬嗬,你這小子,心思還挺多。”
他撫著胡須,搖頭笑了:“放心,老夫堂堂天機子,還沒淪落到用奪舍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傳出去,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話雖如此,那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卻半分未減。
果然,老者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不過……老夫對你的體質,確實很感興趣。”
“你若拜我為師,老夫這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可以傾囊相授。助你突破元嬰,甚至一窺那傳說中的化神之境,也非難事。”
天機子每說一句,聲音中的誘惑便重一分,仿佛在他麵前展開了一幅通往仙道之巔的畫卷。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拋出了代價:“但作為交換,你需要在修煉過程中,配合老夫做一些……小小的研究。”
“放心,不會傷你根基,更不會要你的命。”天機子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隻是讓楚秋然飯後多散散步一樣簡單。
可楚秋然隻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研究?
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輩說得輕巧,晚輩聽著……怎麼跟上剮刑台似的。”
“不知這研究,是要抽我的血,還是要扒我的皮?總得讓晚輩死個明白吧?”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天機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渾濁的眸子眯了起來,細細打量著楚秋然,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半晌,他非但沒怒,反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年頭,敢跟老夫這麼說話的年輕人,你還是頭一個。”
他笑聲一收,眼神變得深邃難測:“抽血扒皮?太粗鄙了,老夫的研究,是藝術。”
“老夫感興趣的,是你經脈中靈氣的運轉方式,是你神魂與天地法則的共鳴……說了你也不懂。”
天機子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不懂事的蒼蠅。
“你隻需要知道,這對你我都有天大的好處。老夫能借此勘破天道,而你,能得到你夢寐以求的力量,以及……活下去的機會。”
活下去的機會。
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轟然壓下,將楚秋然所有的退路儘數封死。
他有得選嗎?
沒有。
拒絕,是立刻死。
同意,是以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見楚秋然臉色慘白,嘴唇緊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天機子反而很滿意他這副識時務的模樣。
老者踱步到他麵前,伸出一根枯槁如鷹爪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他的眉心。
“小子,彆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你應該高興才對。”
“你真以為你這身骨肉,是什麼‘特殊體質’就能概括的?”
天機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私語,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
“它是一把鑰匙。”
“一把連老夫都求而不得,足以開啟無上道藏的鑰匙!”
楚秋然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起柳若冰懸於一線的性命,想起鬼淵子那張得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