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秋然接下來的動作,讓它那誕生於混沌中的古老意誌,第一次,理解了什麼叫做“恐懼”。
楚秋然緩緩收回了探入道胎的意誌。
他甚至轉過身,背對著那團光芒,目光落在了那片因他而“宕機”,陷入絕對死寂的“寂滅”本源之上。
這個無視的動作,比任何威脅都更讓道胎之靈感到屈辱與不安。
他伸出手,對著那片虛無,輕輕一握。
“醒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定義萬物的權柄,如同一道創世指令,直接寫入了歸墟之眼的底層邏輯。
嗡——!
那片因邏輯崩潰而陷入死寂的“寂滅”本源,仿佛被注入了全新驅動的超級計算機,瞬間重啟!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混亂與無序的。
億萬道灰色的“寂滅”法則,如同一條條絕對精準的指令集,在楚秋然麵前列成整齊的陣列。每一道法則的尖端,都閃爍著足以讓紀元歸零的鋒銳,卻又收斂著所有的敵意,靜靜等待著它們新主人的命令。
它們不再是“最終秩序”的執行官。
它們是楚秋然的工具。
寰宇道胎內部,那古老的意誌徹底陷入了恐慌。
它能感覺到,外界那股曾讓它都感到一絲威脅的“寂滅”之力,此刻已經換了主人。那個男人,那個恐怖的“bug”,他不僅無視了規則,甚至……篡改了規則!
脅迫……繼續脅迫……】
他是為了那個女人而來,他不敢……他絕對不敢……
道胎之靈瘋狂地催動力量,更緊地纏繞住柳若冰的真靈,榨取她最後的存在,來作為自己最後的防線。
柳若冰那虛弱的意念,再次斷斷續續地響起,充滿了被操控的絕望與哀求:
“夫君……走……求你……走啊……”
然而,楚秋然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看著麵前那支由“寂滅”法則組成的軍隊,下達了第二個指令,聲音比這片終極虛無還要冰冷。
“手術刀,形態。”
轟!
億萬道“寂滅”法則瞬間響應,它們沒有絲毫遲疑,以一種超越時空理解的方式,開始瘋狂地融合、壓縮、重組!
那足以抹除一方大宇宙的磅礴力量,被壓縮成了一束。
一束比發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灰色光線。
它靜靜地懸浮在楚秋然的指尖,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殺氣,仿佛隻是一道普通的光。
但道胎之靈卻在瘋狂地戰栗!
它“看”到了,那道灰色光線所過之處,空間、時間、因果、概念……一切的一切,都被整齊地、完美地“切開”,切口光滑得不留一絲痕跡。
這不是毀滅。
這是……剝離!
是外科手術中最精準的切割!
他要乾什麼?他真的敢?!】
道胎之靈的意誌在瘋狂咆哮,它終於意識到,自己用來威脅對方的“人質”,在對方眼裡,或許隻是一個需要被精準修複的……程序bug。
下一刻,楚秋然抬起了手。
指尖那道灰色光線,對準了寰宇道胎。
手術,開始。
他瘋了嗎?用‘寂滅’之力去觸碰那個女人的真靈?就算再精準,一絲一毫的泄露,也足以讓她徹底湮滅!】
道胎之靈的意誌中,第一次,產生了名為“不解”的情緒。
在它的計算中,這是最愚蠢、最不合邏輯的行為。
然而,楚秋然的係統之眼中,億萬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目標:柳若冰真靈與道胎意誌連接點,共計三千六百八十二萬條法則絲線。】
手術路徑規劃完畢。】
誤差率:0。】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那道被定義為“手術刀”的灰色光線,對準了寰宇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