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叛軍是狼,那麼邊軍就是惡虎,不論碰上誰,都是一場禍事。”
長歎了一口氣,何金釗愁容滿麵。
邊軍戰鬥力是府兵的十倍,蠻橫作風同樣不容小覷。
看什麼搶什麼。
凶狠程度絲毫不亞於流寇。
連續幾天趕路,新兵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柳書明找到曹德,建議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一會。
曹德抬頭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前方的路麵,搖頭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前麵不遠就是李莊,到了李莊再好好休息,李莊是雲縣的邊境村落,地勢易守難攻適合紮營。”
何金釗同樣累得不輕,插話說道:“李莊確實是個紮營的好地方,那裡離戰場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村裡有幾口井,適合大隊人馬休整。”
因為靠近前線,村裡的百姓已經全部逃走,剩下大量無人居住的空房子。
三麵被茂密的樹林環繞,隻有一條路通往村口。
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蘇俊,立刻帶人把輜重車擺成環形車營,外圈設置拒馬,內圈車轅相連不留縫隙。”
即便到了李莊,曹德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下令先進行防禦,之後再考慮休息的問題。
老兵們熟練地推著馬車,很快擺出了一個巨大的環形車營。
輜車之間的縫隙用木板和繩索連接,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禦工事。
新兵則在部分老兵的帶領下,從附近的樹林裡砍來樹枝製作拒馬。
“柳先生,你帶領民夫進入車營中央休息,給他們分發水和乾糧,何都尉,麻煩你讓人檢查一下村裡的房屋,看看有沒有隱藏的敵人,確保紮營環境安全。”
夕陽西下,夜幕漸漸降臨。
李莊燃起了十幾堆篝火。
入夜,營地漸漸安靜,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士兵們的呼嚕聲。
民夫和護衛大多已經睡著,保安團的士兵們輪流站崗,警惕地盯著車營外的風吹草動。
巡視到車營的邊緣時,曹德看到何金釗坐到篝火旁喝酒。
一邊喝酒,一邊歎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惆悵。
“何都尉是在擔心戰事?”
曹德走到何金釗身邊坐下。
何金釗嚇了一跳,看到是曹德,連忙收起酒葫蘆,苦笑道:“心裡不踏實睡不著,唯有借酒澆愁了。”
曹德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冷不丁地說道:“何都尉在府城消息靈通,想必知道一些前線的真實情況,不妨跟我說說如何?”
“這……”
何金釗麵露猶豫了,沉思片刻壓低聲音道:“不瞞你說,雲縣戰場就是一個血肉磨盤。”
“哦?”
曹德皺起眉頭說道:“不是已經請了邊軍參戰,難道其中還有隱情?”
“何止是隱情,簡直就是人命不如狗。”
何金釗接下來話,驚得曹德一身冷汗。
五萬叛軍士氣高昂,多是被韓巡撫逼反的百姓組成。
心裡滿是對於官府的怨氣,因而打仗的時候個個敢於拚命。
反觀平亂的官軍,戰鬥力差不說,將領還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軍營裡沒有足夠的藥材,很多傷兵都是活活疼死的。
而且戰死士兵的屍體也沒人掩埋,導致戰場附近到處都是臭味。
一旦被扣下參戰,下場將是十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