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腿哪跑得過馬腿,一個年輕民夫背著半袋米,沒跑出十步就被馬匪追上。
馬匹掠過的瞬間,刀鋒橫著掃過他的腰。
車營外圍,兩個古縣新兵瑟瑟發抖,年紀小的新兵剛要舉起弩反擊,手臂就中了一刀。
“蹲下。”
一名保安團的老兵一把將他摁倒,反手擲出腰刀。
刀柄砸中馬頭,戰馬驚嘶著人立而起。
馬匪順勢被受驚的戰馬掀翻落地,老隊員喊道:“弄死他!”
聞言,嚇破膽子的兩名新兵下意識撲上去,像野獸一樣撕打落地的馬匪。
“右翼補幾個刀牌手上去。”
眼見右邊出現破綻,曹德喊來距離自己最近的胡彪,讓人帶人將車推正。
羅定義縮在車輪後麵,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剛剛,一個民夫在他眼前被馬匪蹄踩碎了胸骨。
戰局膠著了大約半炷香時間,雷大虎已經損失了八十多人,卻連最外圍的輜車都沒撬開。
那些大車被繩子鎖死,輪子底下還墊了三角木。
任憑手下馬匪如何用力,也是根本推不動。
“雷爺,弟兄們衝不動了。”
黑風臉上掛了彩,狼狽地逃回雷大虎身邊。
真是邪了門。
青石村的鄉勇竟然都不怕死。
雷大虎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惡狠狠地說道:“那就燒了這些輜重,老子得不到,也不能落到官軍手裡!”
命令傳得很快,五個馬匪從褡褳裡掏出陶罐,用火折子點燃罐口的油布條,掄圓了胳膊往車營裡扔。
第一個陶罐在糧車附近炸開,火苗躥起一人多高。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濃煙滾滾而起,傳出糧草被燒焦的糊味。
“我的糧!!!”
何金釗尖叫著想往外衝,卻被曹德一把拽回來。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曹德盯著火勢,語速飛快地說道:“蘇俊,你帶人把兩邊的物資清空隔出火道,其餘人繼續防禦,不許放一個馬匪進來!”
大火越燒越旺,車營主體結構是濕泥覆著毛氈,一時半會燒不透。
叛軍馬匪在火場外徘徊,隔著火焰往裡射箭,準頭卻差了許多。
見狀,雷大虎臉上的獰笑掛不住了。
以為這把火能逼出車營裡的官軍和鄉勇,可除了最初那陣騷動,裡麵反而更安靜了。
箭矢還在一波波從煙霧裡射出來,落馬的馬匪越來越多。
“撤。”
三百名馬匪雷大虎的全部本錢,不能繼續硬碰硬了。
這麼一會,他的馬隊損失了將近一百名馬匪。
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馬匪來得快,去得也快。
馬蹄聲遠去後,戰場上隻剩下火燒木料的劈啪聲。
雷大虎損失了近一百名馬匪,曹德這邊損失也不少。
民夫死了四十多人,幾十人受傷。
新兵戰死二十一人,重傷九人。
保安團老兵折了四個,糧車也被燒了十一輛。
唯一值得慶幸的。
隻剩馬匪留下的戰馬和騎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