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在車頭,被他親手合上;
一半在鎖鏈,被聞昭化作指針。
要讓鐘表停,他必須讓兔耳重新“斷開”,把金屬那一半,還給鎖鏈。
而斷開的方式,不是撕,是“檢票”——
用β00最想要、卻得不到的那個“空名”,去換。
沈策抬手,伸進胸口,指尖觸到骰子第六麵。
空白麵上,他的指紋仍在,隻是被紙飛機帶走血色,變成淡灰。
他毫不猶豫,用指甲剜下那枚指紋,血未出,肉先凹,骰子第六麵“哢”地塌陷,形成一道門形凹坑。
凹坑對向奔跑而來的鐵皮兔,發出極輕“叮”——
像檢票機吞票。
鐵皮兔瞬間定格,血管枯萎,金屬耳“啪”地斷裂,被無形風卷走,穿過玻璃,直墜鎖鏈。
“哢噠!”
鎖鏈得耳,自動鬆一圈,漆黑柱上浮出細小裂縫,倒懸月台隨之停止剝落,時間像被按下暫緩鍵。
沈策腳下玻璃重新變實,他半跪在地,胸口骰子第六麵,徹底變成一道“門”,門裡,淡金瞳孔緩緩閉合。
β00的哭聲,從遠處傳來,卻越來越低,像被關進抽屜。
黑暗儘頭,白光通道仍在,七歲聞昭抱著棉絮兔,站在入口,對他伸出空眼窩的小手:
“哥哥,回家嗎?”
沈策喘勻氣息,把缺了指紋的骰子捏緊,起身,朝她走去。
一步,兩步——
第三步剛抬起,整個通道忽然“啪”地合上,像書頁被猛地合攏,將他擋在封麵之外。
封麵浮出最後一句墨跡:
【守門人,已簽收返程姓名:空】
【下一班列車,將於00:44:00準點,從你心裡發車。】
字跡成,通道消失,黑暗重新合攏。
沈策站在原地,左手握骰子,右手背烙字下,多出一行極小倒計時:
00:43:59
——這一次,不是從世界計時,是從他心跳計起。
他低頭,把骰子貼到胸口,輕聲道:
“44分鐘,夠了。”
黑暗裡,無人回應,卻有一聲極輕極輕的“哢噠”,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替他關上了門。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