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跟一個死人,有什麼好廢話的。
她動了。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她上前一步,右手快如閃電,握住了蕭逸塵腰間的佩劍劍柄。
“嗆啷”一聲!
長劍出鞘,寒光四射,映得大殿內每個人的臉都一片慘白。
蕭逸塵還沉浸在震驚中,根本沒來得及阻止。
傳旨太監還在尖叫:“來人!快把這個瘋女人給咱家拿下!她瘋了!她要謀反!”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沐瑤手腕一轉,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道寒光閃過,長劍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太監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劍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湧出的卻隻有大口的鮮血。
他臉上的囂張和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和茫然。
沐瑤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
溫熱的血濺了她一手,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撲通。”
太監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在光潔的地麵上留下了一灘迅速擴大的血跡。
他旁邊那個端著托盤的小內侍,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狠到極致。
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又果決的一幕,震得魂不附體。
這……這還是那個三年來在王府裡毫無存在感,溫婉賢淑的第一才女,鎮北王妃嗎?
這分明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羅刹!
沐瑤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劍身上的血珠甩掉。
然後,她用一種平淡到詭異的口吻,對著那些已經石化的士兵們下令。
“還愣著做什麼?”
“把這具屍體拖出去,掛到城牆上,展示展示。”
沒人動。
所有人都還處在巨大的衝擊之中,無法思考,無法行動。
他們隻是呆呆地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女人。
終於,蕭逸塵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伸出一隻手,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而顯得有些無力。
“沐瑤……”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話音剛落。
“啪!”
又是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沐瑤用儘了全力,直接將蕭逸塵的臉打得偏了過去,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在他那張煞白的俊臉上浮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如果說剛才殺太監是震驚,那現在打王爺,就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瘋了,王妃一定是瘋了!
蕭逸塵捂著臉,徹底被打懵了。
疼痛和屈辱,讓他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沐瑤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掌,反手就將他的問題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
“這話該我問你,蕭逸塵!”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冰冷和鋒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不等蕭逸塵回答,沐瑤丟下長劍,劍身與地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階,走向那張屬於鎮北王的王座。
她走得很穩,裙擺搖曳,背影決絕。
高台上,那封信紙還靜靜地躺在案幾上。
沐瑤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將信紙拿起。
展開一看,果不其然。
信上的字跡娟秀,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溫婉。
是慕容雲歌的親筆信。
信上的內容,更是將聖母白蓮花這五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逸塵哥哥,見字如麵。宮中一切安好,勿念。聽聞陛下對你心存芥蒂,此乃雲歌之過。若因雲歌一人,而使君臣生隙,天下動蕩,百姓流離失所,雲歌萬死難辭其咎。逸塵哥哥手握重兵,威震北境,切不可因一時之氣,行謀逆之事,陷萬民於水火。為天下蒼生計,為大周江山穩固,還望逸塵哥哥……放下執念,順應天意。”
沐瑤的指尖捏著那張信紙,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儘嘲諷的冷笑。
放下執念,順應天意?
說得真好聽。
翻譯過來不就是:你去死吧,彆連累我,彆給皇帝添麻煩。
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就要他蕭逸塵心甘情願地去死?
這個慕容雲歌,還真是偉大啊。
而蕭逸塵這個蠢貨,竟然真的就信了,真的就要為了這麼一個女人,這麼一封可笑的信,去喝那杯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