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現在擁有的【奇門遁甲】之術,排兵布陣,運籌帷幄,並非難事。
但理智,卻死死地按住了這股殺意。
殺了他,然後呢?
龐萬裡是聽她的,可下麵那六十萬大軍呢?
他們隻認蕭逸塵這個戰神。主帥突然暴斃,還是死在自己王妃手上,軍心必亂。
要收服這支軍隊,安撫將士,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讓他們從“忠於王爺”轉變為“忠於王妃”,再快也得一兩個月。
這期間,遠在京城的蕭景南會乾等著?
他一定會想儘辦法安插親信,分化瓦解,製造混亂。
更彆提關外那些虎視眈眈的胡人蠻族,他們可不是傻子,鎮北王一死,北境門戶大開,他們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到時候內憂外患,她接手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不行。
蕭逸塵這個蠢貨,現在還不能死。
至少,不能這麼窩囊地死。
想通了這一切,沐瑤心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她知道,麵對蕭逸塵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不能硬來,得哄。
她看著蕭逸塵那副被戳中了心事,卻還要梗著脖子維護白月光的蠢樣,忽然就笑了。
笑聲不大,在寂靜的臥房裡卻格外清晰。
蕭逸塵被她笑得心裡發毛,那股子剛剛提起來的怒氣,瞬間就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你笑什麼?”
沐瑤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地坐回了椅子上,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殘留的油漬。
她的動作優雅,與方才那個暴怒的女羅刹判若兩人。
“蕭逸塵,我算是看明白了。”沐瑤將帕子丟在桌上,抬起臉看他:“說來說去,你這顆榆木腦袋裡,裝的、想的,從頭到尾,就隻有你那位遠在京城的慕容淑妃。”
蕭逸塵的臉又紅了,這次是羞惱。
他以為沐瑤又要開始新一輪的羞辱。
可沐瑤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早這麼說不就結了嗎?”沐瑤的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君臣大義,又是天下蒼生,又是手足相殘的。不累嗎?”
蕭逸塵徹底不會了。
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前一刻還對他喊打喊殺,下一刻怎麼就……
沐瑤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
她向前傾身,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我能幫你,讓那位慕容雲歌,徹徹底底地愛上你,讓你得償所願。”
“這個反,你跟不跟我一起造?”
蕭逸塵的大腦,轟然炸響。
他怔怔地看著沐瑤,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不敢置信”的光芒。
“你……你說什麼?”
“我說。”沐瑤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幫你,得到慕容雲歌的心。你幫我,保住我們倆的命。這筆買賣,劃算嗎?”
蕭逸塵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過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當真嗎?”
“當然當真。”沐瑤靠回椅背,姿態放鬆,仿佛一切儘在掌握:“我好歹也是個女人,有道是女人最懂女人,幫你搞定一個女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你要怎麼做?”蕭逸塵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期盼。
沐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簡單。”
“第一步,先打進皇城去。”
此話一出,蕭逸塵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激動的情緒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固執的抗拒。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要的是雲歌的心,是她心甘情願地愛上我!不是靠武力把她搶過來!那和蕭景南那個強盜有什麼區彆?”
沐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撬開這個男人的腦子,看看裡麵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你他媽的真的是個純愛戰士啊!純得都快結晶了!
你要她的心有個屁用啊!心能吃嗎?心能幫你擋刀嗎?
沐瑤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了。
跟蕭逸塵溝通,真的比帶六十萬大軍打仗還累。
她強行壓下心裡的萬千草泥馬,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始耐著性子,給他這個巨嬰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