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輕輕一彈,金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被她穩穩接住。
“總統閣下。”沐北辰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困惑和凝重,“南線,傳來最新的緊急軍情。”
“哦?”沐瑤挑了挑眉,“是我們的將士們撐不住了,還是曼斯坦那個老狐狸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在她看來,阿登河畔的戰局已經是一盤死棋。歐羅巴聯軍被她用六十萬精銳死死拖住,唯一的懸念,就是李世忠的北路軍什麼時候能完成斬首,從背後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都不是。”沐北辰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走到沙盤前,拿起幾麵代表歐羅巴聯軍的藍色小旗,做出了一個讓沐瑤都感到意外的舉動。
他將那些原本將共和國軍隊團團圍住的藍色旗幟,開始大規模地向東後撤。
“根據我們潛伏在前線的偵察兵冒死傳回的情報,以及空中蒸汽偵察飛艇的觀察,”沐北辰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從三天前開始,歐羅巴聯軍開始大規模脫離戰鬥。他們放棄了辛辛苦苦構築的包圍圈,正全線向東方的愛爾草原方向集結。”
“什麼?”
沐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一步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沙盤上那匪夷所思的變化。
“放棄包圍圈?全軍向愛爾草原集結?”她喃喃自語,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不合常理。
這完全不符合任何軍事邏輯。
曼斯坦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將,他雖然戰術思想有些僵化,但絕不是一個會犯下如此低級錯誤的蠢貨。
在平原地帶和擁有火力代差優勢的共和國軍隊決戰?
這和把所有士兵排成隊,走到機槍口前集體自殺有什麼區彆?
沐瑤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一個陷阱。
“愛爾草原的地形勘探報告呢?”她立刻問道。
“已經確認過了。”沐北辰立刻遞上一份文件:“我們派出了最精銳的‘夜梟’特種偵察隊,對整個愛爾草原進行了地毯式勘察。那裡的地形一馬平川,沒有任何可以設伏的地點,地質堅硬,也不可能提前埋設大規模的爆炸物。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草原。”
沐瑤接過報告,快速地瀏覽著,腦中無數的可能性在飛速運轉。
調虎離山?可他們的主力已經被自己全部牽製住了,哪裡還有“虎”可以調?
誘敵深入?在平原上誘敵深入?這是什麼笑話?
難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沐瑤腦海中閃過。
難道對方的指揮官,真的蠢到以為可以用人海戰術,在平原上耗光自己的彈藥?
不可能。這種戰術,在冷兵器時代或許還有用。但在馬克沁重機槍和後膛野戰炮麵前,所謂的“人海”,不過是一堆會移動的肉靶子而已。
“他們的指揮係統,是不是出了問題?”沐瑤問道,“曼斯坦被解職了?還是那些國王們在背後瞎指揮?”
“根據情報,都沒有。”沐北辰搖了搖頭,“指揮官依然是曼斯坦。但是……據說,歐羅巴諸王聯合任命了一位新的最高大元帥,一個……一個被稱為‘聖女’的十四歲少女。”
“什麼?”沐瑤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十四歲的少女?聖女?”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看來他們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宗教和一個黃毛丫頭身上。真是可悲。”
但笑著笑著,沐瑤臉上的表情又漸漸凝固了。
她想起了自己。
她不也是以一個看似柔弱的女性身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嗎?
這個世界上,最不能輕視的,就是女人,尤其是被逼到絕境的女人。
“查!給我查清楚這個所謂的‘聖女’的一切!她的來曆,她的背景,她做過什麼!我需要知道關於她的一切!”沐瑤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直覺告訴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聖女”,或許就是解開眼前這盤迷局的關鍵。
“是!”沐北辰立刻應道。
“另外,”沐瑤的目光重新回到沙盤上,看著那片廣袤的愛爾草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不管他們的指揮官是誰,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既然他們主動為我們選擇好了決戰的墳場,那我們沒有理由不成全他們。”
她不理解對方的意圖,但這並不妨礙她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斷。
在平原上決戰,固然充滿了詭異,但同樣也是一個能將己方火力優勢發揮到極致、一舉全殲敵人有生力量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相信自己的馬克沁重機槍,相信自己的克虜伯野戰炮,更相信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意誌如鋼的共和國戰士。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將顯得蒼白無力。
“傳我的命令!”沐瑤的聲音斬釘截鐵,“南線所有集團軍,立刻停止休整,全速向愛爾草原方向追擊!務必在敵人完成集結之前,咬住他們的尾巴!”
“另外,給李世忠發電!”她的目光轉向北方那三道血色箭頭,“告訴他,不用再管那些小國的王都了。我命令他,立刻整合三路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向愛爾草原方向穿插!我要在愛爾草原上,給歐羅巴聯軍,準備一個最大、也最華麗的墳墓!”
“是!總統閣下!”
沐北辰大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艦橋內,再次隻剩下沐瑤一人。
她看著沙盤,看著那些代表著數百萬生命的旗幟,即將彙集到那片名為“愛爾”的草原上。
她的心中,非但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聖女?十四歲的少女?這個世界的聖女貞德嗎?”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在我的故鄉,聖女貞德的下場可不太好……”
“就讓我看看到底是你的神明更靈驗,還是我的鋼鐵與火焰,更能主宰這個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