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趴在那裡抽抽噎噎,也不為自己辯駁了。
聽著她的低泣聲愈發傷心,李值雲這才放下戒尺,把腿上的小孩翻了個麵,看著她的一臉淚花說道:“看來豌豆不喜歡師父任性。”
小豌豆抽了下鼻子,豆大的淚滴又滾了下來。
李值雲給她擦著淚:“師父一個人任性起來,就可以把你治的啼哭不已。可這世上,還有無數個比師父厲害的人呢。你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時候,都莫要仗著自己一時的權勢,目中無人,肆意妄為。”
小豌豆輕輕的點著頭,大眼睛之中噙滿了淚水,可憐的像是個被捶楚過的葡萄精。
李值雲麵對著她,把聲音放得格外柔和,繼續耐心地講著道理:
“詔獄不是你挾私報複的工具,而是替聖人明斷朝政的公正之所。再說了,你不喜歡的人,未必是壞人;你喜歡的人,也未必是好人。況且說,這世間的是非曲直,往往難以一眼看清。所以凡事,都要有章可循,有法可依,你懂了嗎?”
她目光關切地注視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小豌豆嗯了一聲,“懂了。”然後又覺得害臊掛不住臉,便折過身子,把臉埋到了師父的懷裡。
李值雲笑著,任憑小孩的鼻涕眼淚抹了一懷,再揉揉火辣辣的屁屁,才十指輕柔的為她提上褲子,放她下地:“好了,你找孫主薄玩去,幫她理一理年底的賬。師父這廂,徐少卿就要來了,有事相商,你莫要近前搗亂。”
小豌豆乖乖巧巧的洗了把臉,這便拖著一隻痛屁屁,慢騰騰的挪出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李值雲笑嗤一聲,“這惡魔崽子,非得收拾一頓,才知道老實。”
……
徐益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寒氣,感覺要凍壞了。
“你這是上哪兒去了?眉毛都結霜了。”
徐益搓著手,連忙湊到了熏籠旁,快速地飲下一杯熱茶,這才啟口說話:“在外頭跑了一天,能不冷麼。藥販子的老巢一舉端了,個頂個的押進大理獄了,可是畫像上那小子,硬是逃了。”
“那小子叫什麼?”
“據藥販子們說,名叫曾可,京城人士。我去了一趟他家,家中有一白發老母,有一十三歲的幼妹,就在南城茶花街附近的九曲巷。”
“又是九曲巷。”
“怎麼?”
“你忘了,樓水昌就住在九曲巷。這個周仕丹,很喜歡把自己的親信安置在一處啊。”
“對啊,樓水昌也住在九曲巷。”徐益的眉頭微微一蹙,“時下,已著人布控在九曲巷附近了,隻要他一現身,立馬歸案。”
李值雲靠在了椅背上,在心中想到,蘇嫻不也剛好在那一片地方購置了醫館麼。
徐益轉過頭來,打量著眼前的可人兒:“這兩日你在忙什麼?也不見你為冰溜子案獻計獻策了。”
李值雲聳肩:“全城不張貼著呢麼?”
徐益彈了下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我倒是給忙昏頭了,那孩子怎麼樣了?”
“還好,情緒穩定下來了,至於傷勢,慢慢恢複吧。對了,聖人說要在冰台司南邊建詔獄,連小豌豆都說,以後不喜歡誰,就可以直接抓了……我剛打完她一頓。”
徐益撲哧一笑:“孩子這是實話呀,你打她作甚?”
李值雲無奈歎氣:“是不是實話,都不能擺在明麵上講。還不到十二歲,就已經提了八品評事,恐怕不出三年,就會變成聖人的得力心腹。屆時,我這個當師父的,也要退位讓賢。如此還則罷了,隻恐她年幼無知,行事狠辣,以至樹敵太多,有朝一日,不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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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益笑晏晏地看著她滿麵愁容,故意打趣道:“既然惹得我們李司台這般憂心,不如直接家法處置,打死算了,一了百了。”
李值雲聞言抬頭,十分無語:“哪裡舍得?你瘋了吧!”
徐益笑著,把兩人的披風從衣架上取下,在熏籠上烤了一烤,隨後遞給了李值雲:“既然不舍得,那就不要多想了,隨我出去一趟。這人心啊,都是肉長的,你對她好,她能不清楚?天生惡種畢竟是極少數,她不會不知恩的。”
李值雲接過鬥篷,問了徐益一句:“那我經常打她,她會恨我嗎?”
徐益側過眸子,眼眸清澈如寒潭,平聲說道:“恨不恨,得問你自己了。如果出發點真的是為了她好,她一定會體諒你的苦心的。”
李值雲沉沉的噓了口氣,仍然是一副猶疑貌,喃喃道:“那好吧……”
這聲音無力的,幾乎能被風吹散,整個人還是一副興致不高的模樣。
徐益拍了下她的肩膀,小聲說出了自己的經驗:“打完了,還求抱抱,就是不恨,我小時候就是這樣。挨了教訓後,總想湊到父母身邊討個安慰,心裡哪還有恨意?隻恐父母不喜歡自己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微光,“所以啊,恨與不很的,你不必去詢問她,隻肖觀察她的行為足矣。”
李值雲終於笑出了聲,嘴角上揚,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看來徐少卿極有經驗啊,定是嘗遍了竹筍炒肉的滋味,所以才分析的如此透徹。”
徐益嗤地一笑,擺擺手,壓低聲音道:“豈止竹筍炒肉啊,連煸出三回油的回鍋肉都吃過。那滋味,嘖嘖,可謂是回味無窮。這些事兒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哈,可彆說出去,影響本少卿仙氣飄飄,超凡脫俗的形象。”
他故作正經地挺直腰板,眼中全是逗鬨的笑意。在李值雲麵前,他一直都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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