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點,孫快手目色轉悲,陡然滑下兩行淚來,帶了些“英雄氣短”的意味。
他以手掩麵,抹了把淚,而後無力的說道:“家中婆娘,時常罵我是個沒用的。每罵一回,我就恨上一分。頭回作案那天,我二人吵的最凶。這才甩了家門,出外散步。後來,偶遇了那姑娘。”
孫快手抽了下鼻子:“結果換了個人,我還是不成……我我,我這個恨啊……我也對不住那姑娘,對她下手狠了些……但是後來,我腦筋一轉,發覺僅僅通過作案,也能獲得一種當男人的成就感,我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堂官挑眉:“所以,你後來認為,作案本身更為快樂,而非男女歡愉?”
孫快手慢騰騰的點了下頭:“也可以這樣理解。畢竟人隻有在乾壞事的時候,才會覺得累死累活都值得。”
聞聽此話,所有人都彆過臉去,忍俊不禁。不成想這采花大盜,還有如此哲思的一麵。
堂官清了清嗓子,提醒全場肅靜,再目光如炬的逼視孫快手:“隻恐你的罪行,已經不僅僅是‘做壞事’這麼簡單了。曾可家犯案,再加上福田院犯案這兩起,就足以說明,你以挑釁官府為樂,當屬十惡大逆之罪!”
孫快手咚咚磕頭:“小人沒有,小人沒有,還請大人明鑒!小人隻是覺得,曾可家沒有男丁,方便下手。福田院中,一到夜晚,管理也很是鬆懈,這才肆機潛入的。小人最多是老娘麵前耍花槍,賣弄賣弄,嘚瑟嘚瑟,絕對沒有挑釁官府的意思啊!”
堂官冷哼一聲,拍響了驚堂木:“來人,先把這孫二平收監,等待曾可歸案,一並再審!退堂!”
左右押著著孫快手,火速離了公堂,一眾這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快交差了。
打工人,打工魂,一天天的,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有時候也怪累的。
明兒是臘八,雖不放假,可也算是個小小的節日了。李值雲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變相的休息一天。
她對孫快手口中的方縣拂曉鎮極感興趣,聽聞那裡有片地熱溫泉,泡起來舒心解乏,叫人樂而忘返,如若吃了大羅仙丹一般,周身輕盈。
所以,她也想帶著小豌豆,過去試一試。
原還想著,該找個什麼樣的借口,不料當晚借口就自動上門了。
京兆府來信兒,曾可沒有捉到。衙役趕到的時候,他剛剛離去半日,院子之中,還晾曬著他的衣裳。
“好呀,真好,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李值雲彈著舌頭,在心裡美滋滋的。
於是轉天一早,大部隊出發。此行打著搜查案犯姘頭家的名號,可謂是名正言順。
李值雲把小豌豆裹的跟熊似的,坐在她的馬前頭。
今兒沒有風,正適合泡溫泉。還地氣上升,氳出了滿鼻的泥土香,為這旅途再添了三分愜意。
仰臉看天,銀白一片,這便知道,又有一場冬雪將至。
也不知怎的,相比較雨,總是愛雪更多一點。
不止是因為它白,它透,而是這雪後天地,更加趨近於心中的完美世界,有一種叫人暫脫塵世的忘憂之感。
小豌豆窩在李值雲懷裡,小聲說道:“師父,你好奸詐呀,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敢說咱們因私廢公了。”
李值雲連忙噓了一聲:“小兔崽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一行很快來到了方縣地界,走到了一個岔路口,李值雲便吩咐沈悅道:“你且帶人,前去搜查盤問。下午申時,我等在離縣衙最近的客棧碰頭。”
沈悅抖抖眉毛,勾著笑唇謔道:“要不要著兩個女衛,保護你們兩個呀?”
李值雲眼睛一瞥,撥馬就走,等到雙方一脫離視線,兩人一馬便撒起了歡兒來,“耶——!終於自由啦!”
一路歡脫的衝到了溫泉坊,存馬訂房拿了手牌。
師徒倆這便換上一襲紗衣,肩披浴袍,一陣赤足小跑,踩著被地氣烘熱的鵝卵石,踏入了白煙繚繞的溫泉浴場。
這浴場統共有三十多個池子,包含了紅酒池、牛乳池、魚療池、海鹽池……還有極有噱頭的酸醋池、辣椒池、普洱池、生薑池,冰火池……以及中醫理療的金木水火土和百草池,並有能聽曲品琴的美人池。
嘭嘭兩聲,師徒倆跳進了原汁原味的清湯池,那種鑽心的舒服瞬時就包圍全身,叫人忍不住隱隱低吟。
小豌豆在池中潛上潛下,一會兒露出個腦袋,一會兒露出個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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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皮嫩,一身雪肌馬上被燙成了粉紅。李值雲逗著她,像逗一隻出水的紅杉魚。
穿的又薄,小屁屁在眼前晃來晃去,上回挨打留下的一點板花,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現在又被燙出了一道清晰的紅杠杠。
李值雲使壞,捏了捏紅杠杠,用關心的口吻問道:“還疼嗎?隻怕一泡水,又疼了。這不,印子都鼓起來了。”
小豌豆本來都忘了此事,結果被師父一提醒,又連忙揉了揉屁屁,思考著到底是疼還是不疼。
瞧著小孩的認真模樣,李值雲突然一聲壞笑,抱住小豌豆就扔到了生薑池中:“壞孩子,壞屁屁,就是要用薑水,好好辣辣你!”
小豌豆在生薑池中撲騰,喊著好辣好辣,然後爬到池邊,生拉硬拽的把師父拉了起來。
而後一聲巨響,師徒兩個雙雙跌入生薑池中,感受著滿身火辣。
哈哈哈,笑聲飛揚,與那蒸騰而起的水霧一起,烘熱了一片天。
鬨了不多時,下雪了。
六角晶瑩的白雪落到了濕漉漉,冒著熱氣的頭發上,直把人淋得好像沐冬的雪女一般。
此刻的感受,外涼而內熱,還未去冰火池,便已知冰火兩重天的滋味。
小豌豆到底是個壞孩子,冷不丁的,直戳戳的盯著師父看。
瞄了瞄,再和一旁的婦人做了對比,隨後一臉天真的問道:“師父,為什麼你是紅豆,其他人都是花生米呢?”
李值雲聞言,哈哈大笑,然後張開雙手,擺出一副要將她捉到的姿勢:“你這壞孩子,往哪兒看呢?看我不捉到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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