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值雲略帶歎息:“是啊,光說這兩點,他就難脫嫌隙。”
徐益挑眉,追問道:“還有其他證據?”他身子前傾,顯是極為關注。
李值雲輕輕點頭,卻麵露猶豫:“有。不過,時下並不方便告知於你。畢竟現在的冰台司,由陛下直接管理。牽涉甚廣,須得謹慎。我現在,隻要能尋得一個合理的理由,必要對這李豐泰展開全方麵的調查,以明真相。”
徐益欣慰道:“你這副精力滿滿的模樣,我喜歡!前些天剛挨了板子,那張臉苦的啊,簡直是個小苦瓜。”
李值雲斜過眸子,睨了徐益一眼,嘴角微撇,似笑非笑:“休要取笑我。那板子之痛,豈是兒戲?身上痛,心裡哪有不苦?”
徐益做個鬼臉,壞嘴壞舌的說道:“我早就說了,就你這性格,早晚得挨頓板子。不料我還沒打,聖人倒先打了。”
李值雲瞪大眼睛,顯然有點生氣了。
徐益嘿嘿一笑,隨後動作瀟灑的一轉身,從幾步外的一個架子上取來了一套積灰的卷宗。
拿起之時,灰塵彌漫。他輕輕吹去浮灰,遠遠的丟給了李值雲,“看看這個吧,興許能助力一臂之力。”
李值雲颯利接過,用袖子把卷宗上的灰抹了個乾淨。打開了,隻見卷頭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金棺案。
她目光炸裂,一臉驚訝:“金棺案?舊年我們去抓捕曾可的路上,不就有一金棺從山上滑落?”
徐益點頭:“正是因為此事,我總覺得似有印象。回來之後,我才突然想起,積案之中,有一金棺案。此案雖未被偵破,但裡頭確有李豐泰的口供。當時,他乃是唯一的嫌疑人。”
李值雲立馬凝起眸子,細細的閱覽起了卷宗。
指尖撚過泛黃的紙頁,李值雲的眸色隨文字漸沉。卷宗記載,景真元年夏,暴雨,從安定公主墓中衝出了一具棺槨。
此棺為金絲楠木所製,乍一看有如金棺。
棺內並無屍骨,隻藏著三樣東西。一幅叫人看不懂的圖畫,一枚翰林院的官印,一塊刻有“豐”字的玉玨。
當時負責勘驗的官差曾傳訊李豐泰,他卻堅稱玉玨和官印皆是在三個月前,翰林院所辦的一個詩會上,遭人竊取。
失竊當日,有多位屬下可以作證,翰林院丟失之物,不僅隻有這兩件。
“哼,屬下作證?”李值雲冷笑一聲,指尖在“豐”字玉玨處重重一點,“景真元年,他已是翰林院士,那些屬下哪個敢不賣他麵子?”
徐益靠在書架上,指尖敲了敲卷宗封麵,慢條斯理的說道:“莫名其妙的衝出個空棺槨,雖然蹊蹺,但僅憑裡頭的東西,實際上定不下什麼罪。但後來發生的事,倒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發生了什麼?”
“那幾個作證的屬下,次年開春便相繼自請調往地方,遠離京城。”
李值雲合起卷宗,臉上滿是疑惑:“這案子也太莫名其妙了。”
徐益頷首:“確實,一具沒來由的棺槨,一副叫人看不懂的畫,一個突然心虛卻無從定罪的李豐泰。不過後來,經過京兆府幾個堂官的商議,判定此案乃是盜墓者所為。”
李值雲扭著眉頭,五官都皺巴起來:“那麼,那副畫呢?叫我看看,是怎麼一個‘看不懂’法。”
徐益笑了笑,把那副畫從一個竹筒中拿了出來,“看吧,你要是能看懂,我給你買糖吃。”
這話說的寵溺,仿佛把李值雲當真小孩對待。
可李值雲哪裡能適應,隻微笑著嘁了一聲,接過了這副畫。
時日久了,畫紙都微微掉渣滓。在桌上攤開來後,人也就愣住了,“這,這不就是個小兒塗鴉嗎?”
徐益噗嗤一下笑出聲:“確實如此,色彩淩亂,下筆無序,而且就是個小孩的入門畫,《房子,樹,人》。這……一隻屁股掛在樹上,樹洞裡還懷了個小樹。這左邊的房子呢,窗戶竟比門大,委實是看不出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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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頓了頓,徐益接著補充道,“話說,但凡能往詛咒方麵靠一靠,這李豐泰就不會安然無事。”
李值雲突然眸子一轉:“不如這樣,我拿回去給小豌豆看看。既然是小兒畫作,這謎題就交給小兒來解。”
徐益哎唷一聲:“這主意不錯,我怎麼早沒想到呢?若是早一些,這案子也不至於是積案了。拿去拿去,保管妥當了就成。”
李值雲精心的卷了畫軸,把它放回竹筒之中,語氣篤定的說道:“既然李豐泰的屬下們逃離京城,必然是嗅到了危險,而且反襯了他的心緒。我有預感,這案子定然是個好的開頭。”
徐益暖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你要查,就去查。還剛好能為我處理掉一樁積案,何樂而不為呢?”
在臨走之前,李值雲又問了徐益一個問題,“對了,既然這具棺材被暴雨衝了出來,後來是又丟了,還是如何?怎麼會出現在京郊的荒山上呢?”
徐益答道:“該是京兆府的堂屋們,將它私賣了。畢竟像這種看起來無足輕重的案子,昂貴的物證未必能保留下來。官場積弊,你曉得的。至於如何輾轉到了荒山上,那就無從得知了。”
李值雲頷首:“我知道了。隻恐梵音閣比我等更加清楚。年前就說要登門一趟,不想拖到了現在。”
徐益領著她往外走:“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樁樁的辦。你什麼時候去,跟我說一聲就行。”
李值雲吸了口氣:“就趕在這幾天吧,等陛下病愈,恐怕我就脫不開身了。”
“這麼急?”
“不是急不急的問題,是時機的問題。時下陛下臥病,王爺公主被拘在宮中,宗室們也各有打算。現在啊,沒有人會注意我李值雲。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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