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身材佝僂,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活脫脫一個鄉下哭墳老農的打扮。
最紮眼的是他頭上那頂碩大的、邊緣破爛的枯黃色草帽,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乾癟的下巴和兩片薄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
他肩上,懶洋洋地扛著一根奇形怪狀的“棍子”——慘白如同浸泡過石灰的粗大脛骨打磨而成,頂端還詭異地係著幾縷臟兮兮的、不知是麻繩還是人發的黑色細索,正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蕩。
正是全性哭墳人,薛幡。
“裝神弄鬼!”陸玲瓏柳眉倒豎,一步踏前,周身淡粉色的護身炁芒在雨水中氤氳開來,如同含苞待放的蓮華,“就是你殺了他們?全性的妖人,報上名來!”
“嘻嘻…名字?”薛幡草帽下的嘴唇咧開一個怪異的弧度,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哭墳的…都是沒名字的野鬼…客人既然來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哭腔,“…那就一起哭吧!嗚嗚嗚——我那短命的兒啊——你怎麼就撇下爹走了啊——!!”
淒厲的哭嚎如同實質的音波炸彈,毫無征兆地轟然炸開!
那聲音蘊含著極致的悲傷、怨毒與穿透靈魂的震蕩之力!
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扭曲!密集的雨線在聲波範圍內竟被震得短暫滯空、碎裂!
陸玲瓏首當其衝,護身炁蓮劇烈震顫,粉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暈眩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她的心神,讓她眼前發黑,氣血翻湧!
“小心!音攻!”雲厲聲喝道,雙手十指翻飛如蝶,數道閃爍著清光的符籙瞬間激射而出,迎風化作幾麵半透明的、符文流轉的炁盾,層層疊疊擋在陸玲瓏身前!
“嗚——哇——!”薛幡的哭嚎陡然轉為更加尖銳的嚎叫!
他矮小的身體猛地一旋,肩上那根慘白的哭喪棒如同活物般彈起,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與沉悶的破空厲嘯,毫無花哨地橫掃而來!
目標並非陸玲瓏,而是側麵試圖包抄的藏龍!
哭喪棒未至,那股陰冷、遲滯、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詭異炁場已提前籠罩!
藏龍隻覺得渾身一沉,動作瞬間慢了一拍!他怒吼一聲,土黃色的厚重炁勁瞬間覆蓋全身,雙臂交叉成十字,試圖硬撼!
“砰——哢嚓!”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
藏龍的護身炁勁,在慘白骨棒麵前竟脆弱得像層窗戶紙!
一股沛然莫禦、陰寒刺骨的巨力狂湧而入!
藏龍肥胖的身軀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砸斷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滾入泥濘之中,雙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
“藏龍!”白式雪驚怒交加,身影如電射出,手中短匕劃出數道淩厲的寒芒,直刺薛幡佝僂的後心要害!
她的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正是藏龍被擊飛、薛幡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
“嘻嘻…小娘子…好狠的心呐…”薛幡頭也不回,草帽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就在白式雪匕首即將及體的瞬間,他那扛著哭喪棒的肩膀極其詭異地一塌,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蛇,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扭曲側滑!
白式雪誌在必得的一擊竟刺了個空!與此同時,薛幡那空著的左手如同鬼爪般反手向後一掏!
“嗤啦!”
布帛撕裂聲響起!白式雪肋下的衣衫瞬間被撕裂,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驟然浮現!
大片雪白顯露。
鮮血混合著雨水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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