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概念如同兩把生鏽的鑰匙,瘋狂地捅進她意識深處那扇從未開啟過的門鎖,發出刺耳欲聾的刮擦聲!
時間仿佛在辦公室內凝固。
窗外的城市喧囂被徹底隔絕,電視裡動畫片的歡聲笑語淪為荒誕的背景板。
空氣沉重得如同鉛塊,唯有林深周身殘留的細微電弧還在不甘寂寞地劈啪作響,像在倒計時。
陳朵依舊蜷縮在沙發裡,像一尊被驟然投入冰水的琉璃雕像。
帽簷下的陰影裡,那雙曾經空洞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正經曆著開天辟地般的混沌風暴。
無數破碎的指令、冰冷的觀察報告、廖忠複的眼神、身體裡蟄伏的蠱毒...還有林深那句如同驚雷炸響的“你自己選”...所有的碎片在意識深處瘋狂旋轉、碰撞、撕裂!
“想”...是什麼感覺?是看到那隻奔跑的卡通兔子時,心頭掠過的那一絲...難以名狀的微癢?
“不想”...又是什麼?
是麵對那些穿著白大褂靠近的人時,身體深處湧起的、被她強行壓下的冰冷寒意?
選擇權...握在自己手裡?
這個念頭本身,就帶著一種近乎毀滅性的誘惑與恐懼!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不是物理的重壓,而是靈魂驟然被賦予自由意誌時,那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幾秒鐘。
在陳朵的感覺裡,卻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她抱著軟枕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進填充物裡,指節繃得發白,微微顫抖。
帽簷下,那緊抿的、幾乎從未有過情緒弧度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仿佛想說什麼,卻又被巨大的陌生感堵住。
終於。
在那片席卷靈魂的風暴中心,一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劃破混沌的第一縷光,艱難地穿透了層層迷霧。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齒輪初次轉動。
帽簷隨著她的動作向後滑落些許,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了那張精致卻毫無血色的臉。夕陽的餘暉恰好透過破損的窗戶,斜斜地打在她的側臉上,在那雙依舊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眸中,點燃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名為“自我意誌”的光芒。
她不再看林深,目光似乎越過了他,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雷光撕裂的天空,又仿佛隻是穿透了虛空,落在了自己剛剛蘇醒的、悸動不安的靈魂深處。
然後。
在任菲辦公室彌漫的焦糊味、臭氧味、地毯灼燒的餘燼裡,在動畫片不合時宜的歡快背景音中,在眼前這道如同雷霆化身般的少年注視下——
陳朵的嘴唇,再次輕輕開合。
這一次,一個極其輕微、帶著長久未發聲的沙啞與乾澀,卻又清晰無比、斬釘截鐵的音節,如同初生雛鳥破殼的第一聲鳴叫,微弱卻足以撕裂寂靜,從她唇間逸出:
“我...”
她頓了頓,仿佛在確認這個由自己發出的聲音,冰封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驟然堅定!
“要去。”
兩個字落下。
辦公室內,萬籟俱寂。
窗外的風聲,電視裡的音樂,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唯有林深眼中跳躍的電光,驟然亮了一瞬,映亮了他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如同見證開天辟地般的、狂放而滿意的笑容。
碧遊村的漩渦邊緣,一個被“選擇”喚醒的“人”,踏出了她的第一步。
.........
與此同時,另一邊。
19:05,
華南某市,威斯汀酒店套房
霓虹初上,落地窗外是珠江支流倒映的、流淌的燈火。
套房內光線昏暗,隻有張楚嵐手機屏幕發出的幽光,照亮了他凝重而略顯疲憊的臉。
馮寶寶盤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麵無表情地望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懷裡抱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安靜得像一尊瓷偶。
突然!
張楚嵐的手機屏幕毫無征兆地瘋狂閃爍!
不是來電或信息提示,而是整個屏幕如同接觸不良般劇烈抖動、扭曲,色彩斑駁錯亂!
緊接著,一個純黑色、沒有任何頭像的對話框強行彈出,占據了整個屏幕!
對話框上方,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標注著發送者:
“東北·高二壯”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
一份結構清晰、內容詳儘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名單文檔,如同幽靈般被“粘貼”進了對話框!文檔標題是猩紅加粗的宋體:
【碧遊村·上根器檔案(內部核心層·絕密)】
張楚嵐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立刻點開。
姓名:仇讓。
能力:疑似掌握神機百煉部分核心技藝。(側重材料煉製與法器鍛造)
特征:右臂為高度義體化機械臂(型號未知,推測為馬仙洪手筆),性格狂傲,極度崇拜馬仙洪。
........
姓名:傅蓉。
能力:劍仙,刀法詭譎狠辣,兼具高速突襲與精密防禦。
特征:麵容姣好,氣質冷冽,欠了很多網貸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