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北京,哪都通總部,核心決策層密室。
趙方旭端坐主位,深灰色中山裝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麵,倒映著全息影像中那片猩紅的雪地。
高廉的遠程通訊畫麵投射在側屏,他身後的背景是臨時搭建的、寒風呼嘯的長白山前線營地,臉色在防風護目鏡的陰影下顯得格外冷硬。
“....現場確認無誤,能量殘留圖譜與甲級密檔中‘蛭丸’特征高度吻合。”
高廉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風雪打磨過的粗糲感,“三名遇難者,死狀....符合妖刀反噬操控的典型特征。刀已被臨時封印,但怨念極強,持續衝擊封印,需要儘快處置。”
圓桌旁,幾位董事的麵容在幽藍光線下明暗不定。
畢遊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黃伯仁則盯著那木匣的影像,鏡片後的眼神充滿深深的忌憚。
趙方旭沉默著。
他伸出手,在全息界麵上操作,將關於“蛭丸”和“魔人英太”的絕密檔案片段調出——那是染血的舊照片、殘缺的戰場報告、以及標注的“極度危險”的評估。
檔案最後,有一行不起眼的備注:“關聯方:東瀛·魚龍會·石川一族(宣稱擁有最終處置權及淨化義務)”。
趙方旭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密室內的所有雜音。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每一位董事,最終落在高廉的影像上,“高廉,你的建議是基於安全。但有些東西,不僅僅是‘物品’。”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檔案備注上,“它是一段血債,一個象征,更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反射著幽藍的光:“透天窟窿的血,還沒乾透。這把刀,是鬼子當年造孽的鐵證,也是他們自己異人界裡一顆拔不掉的毒釘!石川家世代以摧毀它為使命,這是他們‘魚龍會’內部傳承的‘業’。”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將妖刀蛭丸,用最高規格的封印,妥善保存,嚴加看管。一根毛,一縷怨氣,都不許泄露!”
高廉影像中的眉頭瞬間擰緊,顯然對這個決定感到意外和不滿,但他沒有質疑,隻是沉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他明白,趙方旭口中的“妥善保存”,意味著東北大區將承擔巨大的風險。
“趙董,”畢遊龍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質疑,“這東西就是個定時炸彈!留在我們手裡,萬一出事....”
“所以,它不能一直留在我們手裡。”
趙方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有些‘火’,得讓彆人去滅。有些‘業’,得讓該背的人去扛。”
他的目光轉向那份標注著魚龍會和石川家的檔案,“聯係東瀛魚龍會。以公司董事會的名義,正式照會:在中國境內發現其宣稱所有並負有摧毀義務的禁忌物——妖刀蛭丸。基於人道主義及異人界公約精神,公司決定....‘歸還’。”
“歸還”二字,他咬得極重,在密室裡激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這絕非善意,而是將一顆滴血的、隨時可能爆炸的毒刺,精準地拋回給它的“主人”。
“附上現場報告、能量圖譜、以及....這把刀剛在我們土地上犯下的血案詳情。”趙方旭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讓他們自己掂量,是來接走這個‘燙手山芋’,完成他們的‘使命’,還是任由這把沾滿中日兩國異人鮮血的凶刃....繼續留在我們這兒‘保管’。”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董事們瞬間明白了趙方旭的深意——這是陽謀。
用血淋淋的事實和最“冠冕堂皇”的理由,逼迫魚龍會,尤其是石川家,必須接下這個棘手的任務。
既能消除公司境內的隱患,又能借此觀察魚龍會的實力與態度,甚至....可能引出某些藏在暗處的關聯。
黃伯仁推了推眼鏡,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畢遊龍雖然依舊眉頭緊鎖,但也未再出言反對。
“通知外事部,即刻起草正式文書,用最‘客氣’也最不容推辭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