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靠在副駕駛座上,骷髏麵罩已經摘下,露出那張布滿疤痕、卻異常平靜的臉。
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
星光稀疏的墨西哥夜空,眼神有些空洞。
殺了羅巴,這個支撐了他無數個日夜、幾乎成為他活下去唯一念想的複仇目標,
終於達成了。
但預想中的快意和釋放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仿佛心臟某處被猛地挖走了一塊,隻剩下呼嘯而過的冷風。
“……不知道。”幽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很多年了…活著就像隻是為了這一天。”
”現在它結束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好像…也沒覺得特彆爽。”
“反而有點…空。”
沈飛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聽著。
他理解這種感覺,
極致的仇恨之後,往往是更深沉的虛無。
過了好一會兒,幽靈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語氣裡帶著一種試圖掙脫某種枷鎖的意味:“好像…好久沒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活過了。”
“忘了酒是什麼味,忘了女人是什麼樣,忘了除了瞄準和扣扳機之外…”
”活著還有什麼彆的事可做。”
沈飛聞言,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個簡易的化妝包扔給幽靈。
“懂了。那就去找點俗人的樂子。”
數小時後,墨西哥城,最頂級的黃金之夜賭場兼俱樂部。
兩位衣著光鮮、氣質卻略帶粗獷的成功商人走了進去。
沈飛略微調整了麵部肌肉,顯得更圓滑世故些,眼神內斂;
幽靈則貼上絡腮胡,戴上了遮住上半邊臉的精致假麵舞會麵具,
配合他本身的冷峻氣質,反而有種神秘的吸引力。
金錢開道,無所不能。
籌碼堆砌的賭桌上,沈飛手法嫻熟,輸贏看似隨意,
卻總能控製在不大不小的範圍內,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充分體驗這種揮霍的刺激。
幽靈則更直接,他將大把籌碼押在簡單的輪盤和骰子上,贏時麵無表情,輸時也毫不可惜,
仿佛隻是想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
感受命運的不可控和金錢的虛無。
香檳塔流淌著金色的液體,身材火辣的應召女郎依偎在身邊,用軟糯的西班牙語說著恭維的話。
喧囂的音樂,鼎沸的人聲,煙草與香水混合的奢靡氣味…
這一切紙醉金迷,試圖填充著那份複仇後的空虛。
幽靈喝下一大口龍舌蘭,烈酒灼燒著喉嚨,他卻感覺有些麻木。
身邊的女郎試圖與他調情,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讓對方瞬間僵住,訕訕地不敢再靠近。
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無法適應這種正常的生活了,
戰火和仇恨早已將他重塑成了另一個物種。
就在這光怪陸離的氛圍中,一些交談片段飄入他們耳中。
旁邊幾個看似是國際掮客或者能源公司代表的男人,
正一邊抽著雪茄,一邊高談闊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