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波逐流隨波逐流的漂浮感。
深潛器似乎失去了所有動力,成了一個密封的金屬棺材,
在黑暗的深海中緩慢下沉……或者上浮?
“還有人……能動嗎?”
普萊斯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痛苦。
回應他的是幾聲虛弱的呻吟和咳嗽。
“報告……損傷……”
沈飛撐起身子,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抗議。
奈芙蒂斯艱難地操作著幾個尚有反應的機械儀表:“主體結構……多處變形,密封性……未知。主推進器……完全失效。應急電源……剩餘不足10%。氧氣……正在檢測……”
希望渺茫。
他們可能沒有死在爆炸中,
卻要在這鐵棺材裡緩慢地窒息,或者被萬米水壓碾碎。
就在這時,
一直緊盯著唯一還有微弱信號的外部水壓表的金幣,
突然發出了沙啞的驚呼:“壓力……壓力在減小!我們在上浮!不是很快,但確實在上浮!”
絕境中的一絲曙光!
爆炸的衝擊波可能將深潛器拋向了壓力較小的上層海域,
或者殘存的某種浮力機製在起作用!
“節省一切能源!保持靜默!等待!”
沈飛立刻下令。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漂浮,漫長的漂浮。
應急電源的紅色燈光越來越暗,
氧氣也越來越稀薄,意識開始模糊。
在昏沉與清醒的交替中,
他們仿佛能聽到海水摩擦外殼的聲音,
能感受到洋流的方向……
突然——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感傳來,
深潛器猛地一震,停止了移動。
“觸底了?”
肥皂茫然地問。
奈芙蒂斯看著水壓表,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不!不是海底!”
“這個深度……我們可能……可能擱淺在某個海山或者……島礁上了!”
........
就在沈飛團隊在生死邊緣掙紮時,
北極星要塞的搜尋工作並未停止。
伊萬國王動用了幾乎所有能調動的、
不受國際條約嚴格限製的深海探測器和偵察衛星,
對海淵遺址周邊數千平方公裡的海域進行拉網式搜索。
他堅信沈飛他們還活著,
那種頑強的生命力,
不會如此輕易被毀滅。
幾天後,
一份絕密報告送到了伊萬國王的桌上。
一支隸屬於烏拉爾海洋研究院的、執行非敏感科研任務的考察船,
在其航行至南太平洋某偏遠無人島鏈附近時,
聲呐意外捕捉到一個形狀規則、疑似人造物的信號,
靜靜地躺在相對較淺的海底山脊上。
圖像模糊,
但輪廓與深淵行者II有幾分相似。
沒有猶豫,
伊萬國王立刻派出最忠誠的、
由瓦西裡親自帶領的信號旗水下行動小組,
乘坐最新式的、
具備強抗乾擾能力的特種深潛器,秘密前往該海域。
瓦西裡小組沒有讓人失望。
他們找到了那艘殘破的、幾乎解體的深淵行者II,
並利用專業設備,
強行切開了嚴重變形的艙門。
裡麵,
七個奄奄一息、
但心臟仍在微弱跳動的身影。
救援、轉移、最高級彆的醫療護理……
一切都在絕對保密下進行。
當沈飛在烏蘭克姆最好的軍方醫院特護病房裡醒來,
看到窗外熟悉的、
被冰雪覆蓋的白樺林時,他知道,
他們回來了。
以一種無人知曉的方式,從世界的儘頭,
從深淵的墓穴,沉默地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