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覺傷無大礙,旋即起身欲雪前恥,卻正見敖棣睨視眾人。
他因調息而未見到敖棣趕到時那身超絕輕功,否則當是不會跳身上前,自討苦吃。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火,雖久聞敖棣大名,卻因氣憤不過,這才叫罵出手。
哪料到敖棣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二人武功實有霄壤之彆,眼見敖棣信手抓來,竟不知躲向何處,眨眼間即遭重創。
眾人看得心驚膽顫,又見敖棣微微笑道:“今天見到芷笙侄女高興,就把你的舌頭留在嘴裡吧。”
說的雖是高興話,眾人聽來卻覺脊背發涼。
都新儉、洪由濤二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將斷手弄出,程勿翦不免疼得慘呼連連,自也顧不得再行叫罵。
當此形勢,謝來林略作權衡,忍氣說道:“程師弟言語冒犯,馬幫主教訓的是。”
“不過,北冰門與貴幫素無恩怨,薛鍋頭方才無端動手傷得我門下四名弟子,聽聞馬幫主治幫嚴明,此事該是如何說法?”
敖棣麵色一沉,說道:“薛橫,可有這等事?”
薛橫躬身道:“屬下魯莽,卻有此事。”
敖棣作色道:“我馬幫行事,向以‘理’字當先,你既魯莽傷人,還不受罰?”
“是!”薛橫說罷,忽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右手一揮,那匕首直直刺入左肩,自把趙芷笙眾人看得齊聲驚呼。
待薛橫拔出匕首躬身站定,敖棣又道:“你身為鍋頭,護馬不成是一罪,累得趙侄女以身犯盜,這又是一罪!”
趙芷笙、秦語聽得此言,暗想此論不過是做樣子給大夥聽聽罷了,不料伍東卻拱手說道:“馬幫主,若說失得馬匹算是一罪尚無不可,但說累得芷笙姐以身犯盜也算一罪,太過無理。”
敖棣聞言不由一怔,實是未料到一個後生小子竟說自己的幫令無理。
趙、秦眾人亦為伍東直言而心驚,薛橫更是急道:“伍兄弟不可多言。”說罷右手急揮又朝左肩深刺一下。
伍東本就用眼瞟著薛橫,疾身搶去還是晚了一步。
待見得薛橫右手又起,口中急道:“且慢!累得芷笙姐以身犯盜之過,伍東願為薛鍋頭承下。”
敖棣不知伍東是何人,仰麵大笑兩聲,道:“少年英豪!也罷,既有人願替你挨刀,這一罰就先記下。賢侄女意下如何?”
趙芷笙未曾想到馬幫幫規這般森嚴,口中諾道:“全聽馬伯伯做主。”
“嗯”了一聲,敖棣轉頭又看向謝來林。
謝來林見薛橫已揮刃受罰,自是不待敖棣言語,說道:“北冰門先行告退!”瞪了一眼趙芷笙,率眾離去。
趙芷笙幾人鬆得一口氣,忽聽敖棣說道:“賢侄女既相中這幾匹馬,本當送與你等,隻是這馬已有主人,不能失信於人……嗯,不若這樣,薛橫,你將你堂下的這幾匹馬送於芷笙。”
薛橫已止得傷口流血,聞言諾道:“屬下遵命!”待手下之人把馬牽過,薛橫又道:“趙小姐,在下問得一句,此間少了一匹馬卻是為何?”
趙芷笙道:“那匹馬被石頭騎走,薛鍋頭可派人隨我前去騎回。”
話到這裡,想著敖棣現身後,雖偏袒於已,言辭又不失親切,隻是總有如芒在背之感,令人極不自在,隻想早早走開,當即躬身道彆。
躍身上馬後,正待馳去,敖棣忽又說道:“近聞這金國會寧府近幾年總是鬨鬼,不斷有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賢侄女可知此事?”
趙芷笙苦笑道:“侄女幾個會寧府僅勾留幾日,馬伯伯所說之事實是不知,更非侄女所為。”
敖棣點頭道:“是老夫多想了。去吧!”趙芷笙四人這才帶著兩名馬幫弟子拍馬馳去。
天尚未亮,到得一處小鎮,在客棧找到石不傷,將馬還於馬幫弟子後,幾人便各進房間歇下。